“可是……”她有些担忧地看了看那群凶神恶煞的亲戚。
“听话,进去。我有话跟这几位长辈好好聊聊。”
陈康拍了拍她的手背,不容置疑。
沈晚舟咬了咬唇,最终点点头,转身进了卧室。
房门落锁的声音响起。
陈康脸上的最后一丝温情消失殆尽。
他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大马金刀地坐在客厅正中央,挡住了卧室的门。
“既然晚舟进去了,那咱们就不用藏着掖着了。”
陈康从兜里摸出一根大前门,点上,烟雾喷了陈浩大一脸。
“咳咳咳!你个混账东西!”陈浩大被呛得直咳嗽。
一直端着架子的二伯陈浩瀚终于开口了。
“陈康啊,不是二伯说你。男人嘛,心胸要开阔。”
“大家都是一家人,来看看你是给你面子。”
“你看你这态度,要是传出去,让街坊邻居怎么看?让沈老师学校的同事怎么看?”
这是在拿名声威胁他。
陈康嗤笑一声。
“一家人?我妈病死的时候,你们这群家人在哪?我饿得啃树皮的时候,你们在哪?”
陈老汉脸色一僵。
“过去的事还提它干啥!我是你爷爷!没有我就没有你爹,没有你爹就没有你!”
“赶紧把手里的东西拿过来,再让晚舟出来做饭,这一大家子都饿着呢!那是当儿媳妇的本分!”
另外那两个熊孩子见没人理,爬起来就往陈康腿上撞。
“给糖吃!不给糖就打死你!”
陈康起身,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气势,竟然吓得那两个孩子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群丑态百出的人,伸出一只手,掌心朝上。
“赔钱。”
屋里安静了两秒。
“啥?”陈浩大以为自己听错了。
“桌上的麦乳精,五块;地上的教案本,两块。”
“被你们这俩崽子弄脏的地板和沙发套,算你们便宜点,三块。”
“还有刚才被这老东西摔碎的一个玻璃杯,五毛。”
“还有你们刚才吓着我老婆了,精神损失费我就不多收了,凑个整。”
“一共十五块。拿钱,然后带着你们的狗崽子,给我滚出去!”
“十五块?你那是金子做的麦乳精?你也真敢张那个嘴!”
陈浩大一拍大腿。
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游手好闲的侄子,不仅没把东西乖乖奉上,还要在太岁头上动土。
“康子,做人不能忘本。你身上流着老陈家的血,如今为了这点身外之物,连骨肉亲情都不顾了?”
“传出去,你还要不要做人?”
陈浩瀚眉头紧锁,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他自诩是机关单位的体面人,这番话那是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想用孝义二字把陈康压死。
陈康嘴角勾起。
他慢条斯理地把烟蒂掐灭在桌角。
“亲情?孝义?”
“二伯既然这么懂孝义,当年我妈病重咳血,我跪在您家门口求两块钱买药,您是怎么说的?”
“您说地主家也没余粮,转头就给大堂哥买了辆新飞鸽自行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