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陈浩大翘着二郎腿坐在唯一的沙发上,磕了一地的瓜子皮。
二伯陈浩瀚正端着领导架子,指点江山。
而那个刚才发号施令的,正是陈康名义上的爷爷,陈老汉。
最让陈康火大的是。
沈晚舟穿着一件素色的的确良衬衫,袖口挽起,正低着头给那群人倒水。
白皙的脸上满是委屈和疲惫,眼圈微红,显然是被这些人使唤了好一阵子。
桌上,沈晚舟平时舍不得吃的麦乳精被拆得七零八落,罐子底都见了光。
她备课用的红笔被两个满脸鼻涕的小崽子抓在手里乱画。
几本教案被扔在地上,印着黑乎乎的脚印。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忙人康子吗?回来了?”
大伯陈浩大吐掉嘴里的瓜子皮,斜着眼觑过来。
陈康没理他,径直走到沈晚舟身边,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暖水瓶,墩在桌上。
热水溅出来几滴,烫得正准备伸手拿杯子的陈老汉一缩手。
“康子!你干什么!想烫死你爷爷啊?”
陈老汉浑浊的老眼一瞪,把手里的旱烟杆往桌上敲得震天响。
陈康冷冷地扫视了一圈这群亲人。
这群吸血鬼。
当年原身父亲战死沙场,母亲重病缠身,原身跪在大伯家门口借钱救命,换来的是闭门不见和几句风凉话。
二伯更是怕被赖上,连夜把家里值钱东西藏起来。
至于这个亲爷爷,非但不救儿媳妇,还趁火打劫要抢原身父亲留下的抚恤金去赌博。
母亲是在病痛中咽气的。
若不是沈晚舟的父亲沈从武伸手拉了一把,原身早就饿死在那个寒冬了。
结婚这么久,这帮人像死了一样没动静,今天居然全冒出来了?
“谁让你们进来的?”
陈浩大一愣,随即摆出一副长辈的威严。
“怎么说话呢?我是你大伯!这不想着你们小两口过日子不容易,特地带全家来看看,顺便吃顿便饭。”
“你倒好,摆张臭脸给谁看?”
“看什么?看怎么搬空我的家?”
陈康目光落在桌上那堆被糟蹋的东西上。
两个脏兮兮的侄子看见陈康手里提着精美的包装盒,眼睛亮了,那是他们从没见过的高级货。
“我要吃那个红盒子的!”
大一点的孩子怪叫一声,根本不管陈康同不同意,伸着脏手就扑过来抢。
陈康身形未动,只是手腕轻轻一转,把礼物举高。
那孩子扑了个空,差点摔个狗吃屎。
孩子没抢到吃的,立刻躺在地上撒泼打滚。
“康子!你跟个孩子计较什么?”陈老汉在那边不干了,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康手里的牛舌饼和酒。
“拿来!那是孝敬长辈的吧?赶紧给你侄子拿两块,剩下的给我留着下酒。”
说着,这老东西竟然恬不知耻地直接伸手来夺。
陈康后退半步,眼神中满是厌恶。
“孝敬长辈?你们也配?”
他转过身,动作轻柔地把沈晚舟拉到身后。
替她理了理微乱的发丝,声音温和下来。
“晚舟,这屋里空气不好,你去主卧歇着,把门关上。”
沈晚舟愣愣地看着丈夫。
眼前的陈康,似乎和以前那个只会惹是生非的男人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