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白薇放下筷子,那双媚眼忽然变得深邃起来,盯着陈康。
“陈先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把刘牡推到台前,又拿下了南方的货源,这野心不小啊。”
“你是想把整个北方的倒货生意,都垄断在手里吧?”
陈康放下酒杯,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淡淡一笑。
“有饭大家吃,我只是想让这锅饭更香一点。”
“饭是香,但这锅不好端。”
熊白薇身子微微前倾。
“你以为北洋城的水路就只是几个码头混混的事?”
“姚飞之所以能称王,是因为他肯当狗,肯给上面的人喂食。”
“水路运输,层层关卡,水警、稽查、甚至还有那些挂着公职的一方诸侯。”
“一道关过不去,你的货就得烂在船上。”
陈康目光一凝。
这一层,他想到了,但确实还没来得及铺路。
“白姐既然提点我,想必是有教我的法子?”
熊白薇抿了一口红酒。
“我不图你的钱。只要你点头,我在水路上的那些人脉、关系,甚至那些只有我才知道的暗道,都可以借给你用。”
“保你的货在北洋城畅通无阻。”
陈康没有立刻答应,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
“条件呢?”
“条件很简单。”
熊白薇眼中的媚意褪去。
“我有一个仇人。他现在的位子很高,高到我现在只能仰望。”
“但我看人很准,你陈康不是池中物,早晚有一天,你会飞得比他还高。”
“我要你变成一个真正的大人物,大到可以只手遮天的那种。”
“等你有能力的那一天,帮我把他拉下来,我要看他家破人亡,像条狗一样死在我面前。”
俞乐生倒吸凉气。
这女人的恨意太浓,浓得让人心惊。
陈康看着这个此刻有些狰狞的女人,心中竟生出一丝触动。
这世道,谁不是背着一身的债在活?
这女人信他,甚至是在赌他的未来。
他缓缓举起酒杯,目光如铁。
“这笔买卖,我接了。只要我陈康有登顶的那一天,你的仇,我帮你报。”
熊白薇身子一颤,眼眶微红,随即举杯重重一碰。
“一为定!”
酒劲上涌,气氛变得有些暧昧。
熊白薇那双眸子再次变得水润,她借着酒意,身子软软地靠向陈康。
“陈先生今晚若是没事,不如留下来?江水楼的夜景不错,床也够大……”
换做别的男人,面对这样一个风情万种又手握实权的女大佬,恐怕早就酥了骨头。
陈康却轻轻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其拿开。
“白姐抬爱了。”
“家里那位脾气急,管得严。我要是夜不归宿,回去怕是要跪搓衣板。这良辰美景,陈某无福消受。”
熊白薇愣住了,随即笑了出来。
“滚吧滚吧!怕老婆的男人,倒是少见。”
次日清晨。
几辆黑色的轿车已经悄然驶出了灰楼。
车后备箱里装的不是货,而是陈康从姚飞那个地下室里起出来的民脂民膏。
钱这东西,放在库里是死物,撒出去才是路。
陈康没有丝毫吝啬,将那些现金分成了几份厚重的大礼。
整整一天,陈康带着俞乐生,像个散财童子一样拜访了北洋城好几位实权人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