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这把交椅坐得舒服吗?”
陈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刘牡连忙低头。
“都是陈先生给的,我就是个看场子的。刚才有人递了个话过来。”
“哦?”
“是白姐。”
刘牡从怀里掏出一张请柬,双手递到陈康面前。
“她说想请您和几位兄弟,今晚去聚一聚。”
“康哥,这不明摆着是鸿门宴么?”
俞乐生把请柬往桌上一拍。
“那个叫熊白薇的女人,能在北洋城码头屹立不倒,手里没两把刷子根本不可能。”
“姚飞刚死,咱们立足未稳,她这时候请客。”
“这种女人,比砒霜还要命。”
陈康捻灭了烟头,目光在那张烫金的请柬上停留了两秒。
“你也说了,她是地头蛇。强龙不压地头蛇,咱们要在北洋城这块地界上讨饭吃,这尊菩萨就绕不开。”
“备车。另外,去百货大楼挑一套最好的金面首饰,分量要足。”
俞乐生一脸不可思议。
“咱们去赴鸿门宴,还得带着礼去?康哥,您这是……”
“礼多人不怪。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女人都喜欢发光的东西。”
陈康拍了拍俞乐生的肩膀。
“放心,她要真想动我,就不会发请柬,直接让人在半道上打黑枪了。这顿饭,能吃。”
俞乐生看着陈康那副模样,心里的焦躁竟平复了几分。
既然康哥说能去,那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这股子镇定,装不出来。
夜幕低垂。
江水楼,北洋城最顶尖的销金窟。
这里的门槛高得吓人,进出的不是达官显贵,就是腰缠万贯的大倒爷。
顶层包厢内,雕花的红木圆桌旁,坐着一位风韵犹存的女人。
熊白薇穿着一件暗红色的丝绒旗袍,肩膀上披着雪白的狐裘,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
烟雾缭绕间,那双媚意的眸子正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两人。
“陈先生果然是守信之人,这北洋城敢单刀赴会来见我白薇的,您是头一个。”
陈康面不改色,径直走到对面坐下。
“白姐相邀,是陈某的荣幸。初次见面,备了一份薄礼,还望白姐不嫌弃。”
他打了个响指。
俞乐生上前一步,将手中精致的丝绒盒子放在转盘上,轻轻一转。
盒子滑到熊白薇面前停下。
熊白薇挑了挑眉,涂着丹蔻的指甲轻轻挑开盒盖。
金光乍泄。
里面是一整套足金打造的首饰。
项链、耳环、手镯,做工繁复精美。
在这个年代,这样一套行头,少说也得几千块。
熊白薇眼中的寒意消融了几分。
她拿起那只沉甸甸的金镯子,在手腕上比划了一下。
“陈先生大手笔。刚接手姚飞的盘子,还没见回头钱,就这么舍得?”
“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赚。但白姐这样的朋友,千金难买。”
陈康语气平淡。
“好一个千金难买!”
熊白薇大笑一声,掐灭了烟头,亲自拿起酒壶,起身走到陈康身边,替他斟满了一杯酒。
“冲这份气魄,这杯酒,我敬你。”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