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旁边的黄毛一口烟呛在嗓子眼。
就连太师椅上的王老哥,手里的紫砂壶也是一晃。
两千只!
他刚才竖那一根手指头说的一千件起步。
纯粹就是为了吓唬这个看起来穷酸的北方佬,好让他知难而退。
别看他是流沙街的一霸。
但现在风声紧,这种走私货也是有了上顿没下顿。
他手里真正压箱底的存货。
满打满算也就一千多只。
这小子,一张口就要把他掏空?
王老哥放下茶壶,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穿着土布褂子的男人。
泥腿子?
不像。
那股子虽然卑微但透着精明的劲儿。
更像是那种还没发迹的狠角色。
“后生仔,话别说太满。”
王老哥的声音低沉了下来。
“电子表虽然比机械的便宜,但两千只也不是小数目。”
“这年头的巷货,进价两块一只那是行规。”
“你算算,你有那么多钱吗?”
陈康咧嘴一笑。
“钱,俺带够了。”
“一共七千块的大团结。按老哥刚才说的四比三,换成巷纸那是四千五往上。这两千只电子表,俺吃得下!”
大堂里倒吸凉气。
七千块!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只有三十多块工资的年代。
七千块是一笔什么概念的巨款?
在京城。
这钱足够买下一套像样的四合院!
这哪是什么乡下汉子,这分明是个行走的金库!
王老哥眼中的轻视消失了。
这笔买卖要是做成了。
他在流沙街的地位能再往上窜一窜。
“好!有魄力!”
“既然是北边来的大老板,那我王某人也不能小气。大彪!”
“在!”
一个壮汉跨步而出。
“带这位小兄弟去后院仓库验货!今儿个破例,先验货,再交钱!”
按照道上的规矩。
从来都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甚至得先见钱才给看货。
这一声破例,给足了面子。
陈康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但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得把戏做足。
他伸手入怀,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一叠钞票。
那是三百五十块钱。
零零整整,却也是普通人一年的收入。
钱被重重地拍在红木桌案上。
“王老哥仗义!这是三百五,算俺请弟兄们喝茶的定金。”
“剩下的大头,验完货,明儿个一准送到!”
这一手,叫投名状。
既显出了诚意,又展示了实力。
王老哥扫了一眼桌上的钱。
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上道!”
后院仓库。
光线昏暗
几十个印着洋码子的纸箱堆在墙角。
大彪手里提着撬棍。
嘎吱一声,撬开了一个木箱。
密密麻麻的电子表整齐排列着。
虽然做工略显粗糙,但在灯光下,那些液晶屏幕上跳动的数字。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充满了科技感的诱惑。
陈康随手拿起一只,按亮了夜光灯。
这就是暴利。
这就是他在这个时代的第一桶金。
“货没问题。”
“劳烦跟王老哥说一声,俺这就回去取钱。”
“明儿个下午一点,还是这儿,俺一手交钱,你们一手交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