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被重视的感觉,简直比给他发一百块钱奖金还让人上头。
“康哥您放心!这图纸要是不吃透,我蒋皓把脑袋拧下来给您当球踢!”
“行了,滚回去睡觉吧。”
陈康挥了挥手。
等到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带上。
陈康才重新坐回椅子里。
技术有了,人也有了。
但还缺一样最重要的东西――钱。
在这个变革的前夜。
技术是火种,人才是柴薪。
但要想把这把火烧成燎原之势,还得有风,这风就是资本。
想开厂?
想量产这种划时代的便携式缝纫机?
光靠嘴皮子可不行。
买设备要钱,买特殊钢材要钱,打通关节更要钱。
陈康的目光穿过窗户。
那是废铁,是厂领导眼里的包袱。
但在他陈康眼里,那是第一桶金。
只要让蒋皓把这些老家伙修整好。
换上耐磨的零件,再刷上一层新漆。
这就是市面上紧俏的准新货。
哪怕一台只赚几十块的差价。
这一仓库的货,也足够他把腰包撑起来。
接下来的整整一周。
厂后勤仓库。
仓库深处,蒋皓双眼熬得通红。
手里那根铅笔头换了一茬又一茬。
废弃的图纸铺满了地面。
丁运达则化身成了一头老黄牛。
而陈康,除了偶尔露面指点两句。
大部分时间都在厂区外晃悠。
要么去供销社转圈。
要么在国营饭店门口蹲着抽烟。
闲碎语在厂区里飞。
“看见没?我就说狗改不了吃屎。”
食堂打饭的窗口,几个老师傅一边磕着饭盒一边撇嘴。
“那陈康也就是三分钟热度。这才几天?把活儿全扔给那两个傻小子,自己又去当街溜子了。”
“谁让人家有个好丈母娘呢,咱们是羡慕不来的。就是可惜了徐厂长那一仓库的东西,怕是要被这败家子给霍霍完了。”
傻大个气得想抡拳头,却被陈康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给按住了。
陈康不在乎。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他要的可不仅仅是把这堆破烂修好。
他要的是把这些破烂,名正顺变成自己口袋里的私产。
这一周,他踩遍了四九城的黑市和废品站。
摸清了缝纫机的销路。
更重要的是,他锁定了那个能帮他把这盘棋下活的关键人物。
工会副厂长,周成家。
周成家这人,只有两个爱好:杯中酒,盘中棋。
可惜,棋艺不仅臭,牌品还差。
属于那种越输越想下,越下脸越黑的主儿。
正午,烈日当空。
“将!老周,你这马腿都让人给别断了,还跳呢?”
退休的老车间主任王大爷把手里的棋子往棋盘上重重一拍。
周成家额头上青筋直跳,手捏着那枚,愣是落不下去。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盘了。
盘盘皆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