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这么晚没回家,就来接你了。”
沈晚舟眼泪更凶了。
视线模糊中,她看见陈康那件白衬衫的后背已经被鲜血浸透。
“别动!”
沈晚舟慌了神。
颤抖着手想要去查看伤口。
陈康倒吸凉气,嘴角却还挂着笑。
“轻点,媳妇儿,这是肉长的,不是铁打的。”
这人!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贫嘴!
沈晚舟又气又急,手却不敢再碰。
那几个混混在地上打滚,看着陈康的眼神像是在看活阎王。
尤其是缩在墙根的黄三文。
他捂着肿成猪头的脸。
太狠了。
这特么还是那个整天在胡同口蹲着,为了几毛钱能跟人磨叽半天的陈康吗?
以前的陈康,那是怂包软蛋,是烂泥扶不上墙。
可刚才那几下子,招招见血,眼里的那股子杀气,比号子里出来的老炮儿还吓人!
黄三文咽了口唾沫。
甚至觉得刚才,陈康那一瞬间是真的想杀了他。
“还能走吗?”
沈晚舟满眼都是陈康苍白的脸。
“没断骨头,死不了。”
陈康随手拍了拍身上的灰,眼神扫过地上的黄三文。
黄三文吓得把头埋进裤裆里,大气不敢出。
“走,回家。”
沈晚舟一把架起陈康没受伤的那只胳膊。
“家里有急救包,得马上处理伤口,不然会感染。”
陈康没拒绝,任由女人那柔软的身躯支撑着自己大半个身体。
月光拉长了两人的影子。
回家的路很静。
沈晚舟的心里却翻江倒海。
昨天中午,她在办公室里毫不留情地把陈康赶走。
她以为,依着陈康以前那混不吝的性子,肯定会大发雷霆。
甚至十天半个月不着家,跟她冷战到底。
可他没有。
他不仅没记恨,还在这样危急的关头,挡在她身前。
这就是那个别人口中的流氓废物?
如果是,那满世界衣冠楚楚的伪君子又算什么?
那一板砖要是砸在自己头上……
沈晚舟不敢想。
侧过头,看着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
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这一刻生长。
筒子楼,单间。
沈晚舟动作麻利地翻出铁皮医药箱,摆开镊子,酒精,纱布和南白药。
“把衣服脱了。”
陈康听话地解开扣子,露出精壮的上身。
衣服褪下,沈晚舟瞳孔一缩。
不仅仅是后背那一大块青紫淤血和擦伤。
左小臂上,还嵌着几块细小的碎玻璃渣。
那是刚才替她挡那一棍子时,蹭到了墙角的破酒瓶。
甚至还有几道翻着肉的刮痕。
还在往外渗血。
沈晚舟鼻头一酸。
她咬着嘴唇,用镊子夹起酒精棉球。
“忍着点,会很疼。”
“来吧,这点伤算个屁。”
陈康点了根烟叼在嘴里,眯着眼,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酒精触碰到伤口的瞬间,男人背上的肌肉骤然绷紧,但他硬是一声没吭。
沈晚舟的手有点抖。
她一边清理创面,一边忍不住骂出声。
“黄三文这群畜生,下手太黑了!又是钢管又是板砖,这是奔着要命来的!”
“也就是你以前在街面上混过,要是换个普通人,今天不死也得残废。”
镊子小心翼翼地夹出一块带血的玻璃碴。
沈晚舟声音哽咽。
“你怎么就那么傻?那一板砖你也敢用背硬抗?你是铁做的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