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凡翻开登记簿。
纸张泛黄发脆,边缘卷曲。
大部分记录都已被污渍浸染。
或被人用凌乱、疯狂的笔触涂抹覆盖,难以辨认。
他仔细翻找,勉强分辨出几份尚未被完全损毁的档案记录。
患者编号:a-206
姓名:[涂抹]
入院日期:3.14
诊断:时间认知紊乱。
患者坚信自己生活在十年前,并处于“即将出院”的状态。
备注:需每日确认其“出院行李”,防止其使用物品自伤或伤人。
患者编号:b-512
姓名:[涂抹]
入院日期:5.7
诊断:妄想症。患者自称为神,常常将自己比拟为上帝,并且有着严重攻击行为。
备注:神曰:%¥。
患者编号:b-503
姓名:[涂抹]
入院日期:6.22
诊断:重度妄想伴攻击倾向。
备注:病房内不得出现任何?色物品。已发生三次攻击事件。
患者编号:c-601
姓名:[涂抹]
入院日期:8.30
让宁凡略感意外的是,在最后几页,他发现了一份标注着“已出院”的档案。
患者编号:d-***
姓名:[涂抹]
入院日期:[涂抹]
出院日期:2.29
备注:治疗记录及具体诊断信息[被大面积涂黑]。
档案上的照片栏,无论是已出院的这份,还是楼上那些病人的,全都模糊一片。
像是被水渍晕开,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刻意抹去了他们的面容,只剩下一个个模糊的轮廓。
宁凡合上登记簿。
“已出院”......
在这所规则诡异的医院里,真的存在“出院”这个选项吗?
那个“出院”的病人的档案,又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宁凡揉了揉眉心。
目前看来,想要获取更多信息,就必须要去会会自己这些“病人”了。
按照档案提示,二楼至少有一位患者。
宁凡离开导诊台,走向楼梯。
楼梯间更暗,空气里的霉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气。
台阶上蒙着灰,但能看出近期有杂乱的脚印上上下下。
他来到二楼。
走廊比一楼更加破败,墙皮大块脱落,露出后面污黑的墙体。
只有零星几盏灯还在工作,光线勉强照亮脚下。
201......203......205......
他停在206病房门前,门牌锈蚀,摇摇欲坠。
宁凡推了推门,没锁。
门轴发出艰涩的“嘎吱”声,缓缓向内打开。
病房不大,布局简单。
一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男人背对着门,蹲在床边,正专注地整理着一个老旧的行李箱。
他似乎对开门声毫无反应,嘴里低声念叨着:“牙刷、毛巾、换洗衣服......都齐了,齐了......”
“今天就能走,今天一定能走......”
宁凡看向那行李箱,里面塞着一些破布、几块碎石头,根本没有所谓的牙刷毛巾。
“咳。”宁凡清了清嗓子,按照规则,他需要表明身份,“我是新来的主治大夫。”
男人整理的动作停住了。
他一点一点地转过头。
那是一张憔悴蜡黄的脸,眼窝深陷,眼神却透着一股异样的急切和偏执。
他盯着宁凡胸前的工牌看了几秒,又看了看宁凡的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大夫......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