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低下头,快步跟了上去。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李卿雅维持着半撑起的姿势,一动不动。
过了好几秒,她才像被抽掉所有力气,重重跌回枕头里。
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渗进花白的鬓角。
她抬手,死死捂住嘴,压抑的、破碎的呜咽从指缝里漏出来。
眼泪浸湿了粗糙的病号服布料和枕套。
都是因为她......
都是她这个不中用的身体,拖累了小凡。
那孩子才多大,就要打那么多份工,没日没夜,最后......最后连命都搭上了。
要不是还有晓晓,她真想现在就去找小凡,去找天佑......
活着,除了继续拖累人,还有什么用?
女儿才刚上高中,以后的日子......李卿雅不敢想。
她对不起儿子,也对不起女儿。
就在李卿雅蜷缩在病床上,被冰冷的绝望浸透时,门轴转动的声音惊动了她。
病房门再次被推开了。
李卿雅浑身一颤,她慌忙抬起手臂,用粗糙的病号服袖子用力抹了抹脸,试图擦去泪痕,强撑着想要坐起来。
进来的不是护士,而是负责她这个病区的陈主任。
他五十岁上下,身材发福,白大褂勉强罩住便便大腹,脸上泛着油光。
“李卿雅。”
陈主任走到床边,低头翻了一下手里的单子,声音公事公办,没什么温度,
“你的账户余额快见底了,后续的治疗费和药费,得尽快补缴。”
李卿雅愣住,嘴唇哆嗦了一下。
抬起头,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
“陈主任......之前,之前不是交过了吗?我儿子他......他出事前,不是已经交过了吗?”
“手术是手术。”陈主任眼皮抬了抬,扫了她一眼,“你这是大病,哪有做个手术就完事的?”
“后续的抗排异治疗、靶向药物、定期检查、高级护理......哪样不要钱?”
“那点钱?”陈主任嗤笑道,“你那点钱,也就够个开头。”
“进口的抑制剂,一针就八千,一个疗程六针。
防感染的丙种球蛋白,一瓶三千,按你的体重算用量。
还有床旁监护、血滤、营养支持......林林总总,一天的基本开销就得这个数。”
他伸出短胖的手指,比了一个数字。
他每报一项,李卿雅的脸色就白一分,手指紧紧攥着身下的床单,骨节凸出发白。
胸口开始发闷,喘不上气。
那个数字像一块巨石砸在她心口,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陈主任......求求您......能不能......再宽限些日子?等我好了,能动了,我一定想办法挣钱还......”
“我女儿,我女儿还在读书......”
她的声音细若游丝,绝望的乞求着。
“宽限?”陈主任合上文件夹,脸上那层公事公办的面具褪去了一些,露出底下不耐烦的底色,
“医院不是慈善机构!都像你这样拖欠,我们喝西北风去?”
他向前逼近一步,肥胖的身躯带来一股压迫感,“交不起钱,那就没办法了。”
“明天,最迟后天,把欠费结清,然后办出院吧。”他声音冷硬,“床位紧张,后面还有病人等着。”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