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国公府,书房。
林子印刚在榻上躺了一个时辰,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不是钱有德那种慌慌张张的敲法,而是很有节奏的三声轻扣。
林子印心里一沉。
这个节奏……是李广。
李广亲自来,那就代表——
“林大人,陛下有旨。”
果然。
林子印闭着眼睛,声音有气无力:“说我病了。”
“陛下说了,”李广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您要是病了,她就亲自来给您看病。”
“……进来吧。”
林子印认命了。
李广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份明黄色的圣旨。
但他没有立刻宣读,而是关上门,脸上露出一丝同情。
“林大人,陛下让我先给您……提个醒。”
林子印坐了起来,警惕地看着他:“什么醒?”
“这次的旨意……”李广斟酌着用词,“可能会让您有些……意外。”
“直说。”
“陛下要给您……赐婚。”
啪!
林子印刚端起的茶盏,第二次掉在了地上。
“她说什么?”
“赐婚。”李广又重复了一遍,“陛下说,您在草原与图雅公主定下婚约,身为君主,她有责任帮您完成这桩美事。”
林子印的脑子嗡嗡作响。
完了。
彻底完了。
那个同心结的事,终于还是爆了。
“李公公,”他深吸一口气,“能不能……别宣?”
“不能。”李广摇头,“陛下已经昭告天下了。”
“明日午朝,满朝文武都会知道这件事。”
“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同情,“图雅公主三日后就会抵达京城。”
“届时,陛下会在太和殿为您二人举行大婚。”
林子印瘫倒在榻上。
他终于明白了。
赵沐仪这是在报复。
报复他在草原上的“风流账”。
也在提醒他——
你林子印,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宣旨吧。”他闭上眼睛,“反正都这样了。”
李广展开圣旨,用标准的太监腔调念了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护国公林子印,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为国为民,功勋卓著……”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护国公林子印,才高八斗,学富五车,为国为民,功勋卓著……”
林子印听得昏昏欲睡。
这些套话他都能背下来了。
“……特赐婚草原图雅公主,择吉日完婚。钦此。”
林子印接过圣旨,像接过一张催命符。
“对了,”李广临走前又说,“陛下还有一句话让我带给您。”
“什么?”
“她说……”李广的表情变得古怪,“她很期待您的婚礼。”
“而且,她会亲自主持。”
说完,他匆匆离去,留下林子印一人坐在书房里发呆。
亲自主持婚礼?
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
与此同时,格物院。
第一次月考的成功,让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工部、户部、礼部的官员们争相拜访,想要提前“预定”格物院的毕业生。
“魏大人,能不能跟林大人说说,”户部的一个郎中拉住魏破天,“我们户部需要三十个会算账的学生。”
“我们工部也要!”另一个官员急道,“至少要五十个懂工程的!”
“都别抢!”礼部的官员也挤了过来,“陛下说了,格物院的学生要优先分配给各部!”
魏破天被围得水泄不通,头都大了。
“诸位,诸位!学生们才刚入学一个月!”
“离毕业还早着呢!”
“那也得提前预定啊!”
“就是,晚了就抢不到了!”
魏破天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出来,一头扎进林子印的临时办公室。
“大人,您得想想办法!”
“外面那些官员都疯了,天天堵着我要人!”
林子印正在看那份赐婚圣旨,头也不抬:“随便给他们画个饼。”
“说还有两年才毕业,让他们先回去等着。”
“可是……”魏破天犹豫,“陛下那边也在催。”
“说是格物院的第一批学生,要作为样板,分配到各地当典范。”
“而且还要编写教材,让其他地方也能开设格物院。”
林子印终于抬起头。
“其他地方也要开?”
“对。”魏破天点头,“陛下的意思是,格物院办得好,就要在全国推广。”
“先在各府开设分院,然后再到各州,最后遍布全国。”
林子印听得眼前一黑。
这女人……
这是要把他彻底绑在格物院这条船上啊!
“魏大人,”他深吸一口气,“你去跟陛下说,这事我干不了。”
“我只是个……临时院长,真正要推广格物院,需要更有能力的人。”
魏破天苦笑:“大人,陛下早就料到您会这么说。”
“她让我转告您——”
“她让我转告您——”
“格物院是您一手创办的,全天下只有您最懂格物院该怎么办。”
“而且……”
魏破天压低声音,“陛下还说,如果您不愿意,她就亲自来格物院当院长。”
“到时候,您就当副院长,辅佐她。”
林子印:“……”
这招够狠。
让赵沐仪来当院长?
那他岂不是天天要跟她打交道?
“行了行了,”他摆摆手,“我知道了。”
“告诉陛下,我会好好办格物院的。”
魏破天松了口气:“多谢大人!”
等魏破天走后,林子印瘫坐在椅子上。
他现在真的是骑虎难下了。
格物院办得越好,他就越难脱身。
可要是办砸了……
那些为了学费卖地借债的学生,该怎么办?
那些眼中闪着希望之光的年轻人,该怎么办?
“唉。”
他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那份《格物院章程》,开始认真研读起来。
既然逃不掉,那就……
认真干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