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玉在茶房里听得心惊肉跳。
当杨令薇说出“丫鬟病死、并非虐杀”时,她心头猛地一沉。
外头又何曾有过这般确切的传闻?
没人传的事,可她今日为何主动提起?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窜进唐玉脑中。
她是在堵嘴!
先用一桩相对可控的错事认下来,再给它安上一个情有可原的结局。
如此,日后若真有人拿此事攻讦,她便可理直气壮地辩白:
“我早已向侯府坦白,是病故,何来虐杀?”
至于真相如何,反倒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抢先一步,在听者心里埋下了她是被冤枉的种子。
这心思……何其缜密,又何其可怖。
用主动“认小过”,来防备日后被揭“大恶”。
老夫人听到这里,面色已然变得十分难看。
无论是“失手伤姐”还是“丫鬟恶疾病逝”牵扯出虐杀传闻。
都绝非什么光彩之事,桩桩件件都透着内宅阴私与不祥。
孟氏却仍端得住,只淡淡道:
“外头这些捕风捉影、以讹传讹的语,我侯府内宅之人,倒未曾听闻。”
“不过,既是无稽之谈,杨四小姐也不必过于挂怀。”
“公道自在人心,清者自清。没做过的事,上天不会降罪,你但且安心便是。”
这话听着是安抚,实则撇清了侯府与流的关系。
也并未对杨令薇的说法全盘采信,只给了个不痛不痒的“清者自清”。
孟氏说完,目光转向老夫人,似在请示。
老夫人却没看孟氏,而是将目光重新投向跪在地上的杨令薇。
她捻着佛珠,沉声问道:
“那你说,你的?
这哪里是认错?
分明是以退为进。
用“善妒”“冲动”这些后宅女子的小错,来遮掩真正十恶不赦的大罪,博取同情,试图蒙混过关。
果然,老夫人听完这“第三错”,脸色虽然依旧难看,但并未变得更加铁青。
似乎觉得这妒忌、冲撞虽不妥,但比起前两桩涉及“伤害亲姐”、“人命官司”的传闻,反而显得平常。
孟氏则坐直了身子,肃容道:
“杨四小姐,你既知‘妒’乃女子大忌,为贤妇者,当以平和自若、不妒不燥为要。”
“你如今……毕竟尚未入我侯府之门,这些闺阁修身之道,本该由你母亲严加教导。”
她顿了顿,语气稍微缓和,但依旧带着疏离:
“不过,你既已知错,肯来当面忏悔,倒也不算无药可救。”
“能自省,便是幸事一桩。日后还当时时谨记,克己复礼才是。”
杨令薇微微抬眼,看向上首的老夫人和大夫人。
她看老夫人的脸色虽然难看,但不至于色变。
看孟氏的脸虽然严肃,但看向她的眼中仍是安抚,心中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