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1章保留至今的马援铜柱?!
圣旨很快传到了安南,安南经略使张宪臣,安南都统副使韩楫接旨后,两人立刻开始准备立柱的事项。
立柱也不是一天就能立的,所以在立柱之前,总要进行各种准备工作。
总不能等到皇帝的圣旨下来,再开始制作铜柱吧。
但是接下来,两人就遇到了第一个问题。
朝廷说是要立柱,可这个柱子,到底该是什么样子的啊?
「马援立柱,史书只载立铜柱于分茅岭,铸文曰铜柱折交趾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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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宪臣揉了揉太阳穴,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可那柱子多高、多粗、什么形制、上头的铭文是怎么刻的,全无记载。」
韩楫也皱眉说道:「下官查遍了从京城带来的典籍,无论是正史还是野史,关于马援铜柱的记录都只有寥寥数语。」
「就连《后汉书?马援传》的注疏里,也只引用了《广州记》中援到交趾,立铜柱为汉之极界」一句话,再无其他细节。」
「这便难办了。若连参考的样式都没有,工部那边如何动工?总不能凭空臆造一座出来。」
张宪臣沉吟良久,忽然看向韩楫:「韩兄,你说中原的史书没有记载,那安南本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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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楫一怔:「本地?」
「马援立铜柱,是在交趾。这柱子立在安南的地界上,安南人难道就没有相关的记录」
张宪臣站起身来,在堂中踱了几步:「中原史家对边事向来疏略,可安南立国千年,自有其史乘笔记。说不定,他们的记录反而比我们详尽。」
韩楫眼前一亮:「经略大人的意思是,从安南本地搜寻线索?」
张宪臣转身看向众幕僚:「传令下去,以经略使衙署的名义,悬赏征集有关马援铜柱的线索。」
「无论是民间口传、家族谱牒,还是寺庙碑刻、书院藏书,只要有关于铜柱形制、尺寸、铭文内容的记载,一经核实,重重有赏。」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赏格定高一些,五百银元!若能提供实物拓片或详细图样,赏格加倍。」
韩楫闻微微一惊:「五百银元!这赏格会不会太高了?」
张宪臣摇头说道:「一点也不高,立柱之事,乃是事关修订《大明会典》的头等大事。若是在立柱这件事上拖了后腿,陛下和阁老们,定然不会放过吾等。」
韩楫不再多,当即命人拟写告示,加盖经略使大印,连夜誊抄数十份,分贴于安南各州、县的衙门前。
告示贴出不过三日,便有消息传来。
最先找上门来的,是清化府的一位老儒生,姓黎,年逾七旬,自称家中藏有祖上传下来的一卷《交趾舆地志略》,其中绘有马援铜柱的图样。
张宪臣闻讯,亲自在衙署中接见了这位黎老儒。
黎老儒颤巍巍地捧出一卷泛黄的纸轴,小心翼翼地摊开在案上。
那是一幅手绘的舆图,山川城池标注得颇为精细。
在图的正中央,画著一根高约一丈有余的柱子,柱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篆字,柱顶铸有一只展翅欲飞的铜鸟。
「这是――――」张宪臣凑近了细看,「这便是马援铜柱?」
「回大人,正是。」黎老儒拱手道,「此图乃小民先祖于陈朝初年所绘。先祖曾任职于陈朝史馆,奉命编纂《交趾通志》,曾亲赴分茅岭勘验铜柱遗迹,依实物描摹了此图。」
韩楫也凑了过来,仔细端详著图上的柱子:「这柱顶的铜鸟是何意?」
「回大人,此鸟名曰朱鸢」,乃交趾古地之神鸟。」
黎老儒解释道:「马援立柱之时,特意在柱顶铸此鸟,寓意汉家威仪,如神鸟俯瞰四野。据说,铜柱立成之日,有群鸟来朝,盘旋三日方散。」
张宪臣与韩楫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喜。
若此图属实,那铜柱的形制便有了确切的参照。
「黎老先生,此图可否容本官拓印一份?」张宪臣语气客气了许多。
「大人尽管取用。」黎老儒连连拱手,「小民能为此事尽一份力,已是祖上积德。不敢受赏,不敢受赏。」
张宪臣却摇头道:「赏格已出,岂能收回?老先生提供如此珍贵的图样,五百银元,一分不能少。」
黎老儒又说道:「两位大人,草民祖上还有记载,这马援铜柱并非一柱。」
张宪臣疑惑道:「并非一柱?」
黎老儒说道:「据说马援大将军乃是在交州边界立柱,所以是很多柱子,只不过一些柱子在山中,所以正常祭祀的就只有分茅岭这么一根。」
「大人或许可以派人去山中的部落问问,说不定他们还有线索。」
张宪臣点头,示意手下送来赏钱。
黎老儒推辞再三,最终千恩万谢地领了赏银离去。
有了第一份线索,后续的消息便如雪片般飞来。
又过了两日,一位来自宣光府的土司派人送来了一份手抄本,题为《马伏波南征杂记》,据说是安南李朝时期一位使臣出使宋朝时,在汴京书肆中购得的中原佚书,内容详述了马援南征的种种细节,其中便有立柱一节的专门记载。
张宪臣翻开那本杂记,只见其中一页写道:「援立柱于分茅岭,柱高丈二,围四尺五寸,下铸铁座,上铸铜顶。柱身四面刻文,正面曰铜柱折,交趾灭」,背面曰汉伏波将军马援立」,左侧刻随征将士名录,右侧刻立柱年月日。柱成,援率将士祭之,酒酹地三升,鼓角齐鸣,声震十里。」
这段文字虽然简短,却提供了大量细节―柱高丈二,围四尺五寸,下座上顶,四面刻文。
韩楫将这些数据一一记录在册,又与黎老儒提供的图样进行了比对,发现两者在柱身尺寸上基本吻合,唯有柱顶的装饰有所出入―杂记中未提铜鸟,只说了「上铸铜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