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礼
上了车,周执立马将空调温度调到最高,他回身想跟辛晨说句话,却见辛晨将他上车前披在她肩头的衣服拿了下来,放到一边。
喉头有些涩,周执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的发动了汽车。
已经是日暮时分,天边晕染开一线金黄。
车内很安静,那线光亮被鸦青涂抹消散的时候,肖旻突然开口:“你不知道我又多羡慕你。”
“羡慕我?为什么?”辛晨扭头看她。
“虽然你年龄看着不大,但你自有一股子洒脱的气质,你好像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不在乎,好像你身后一直有人替你撑着,所以你无所畏惧。我想你一定生活在很幸福的家庭,你父母一定很爱你。”
辛晨抬手覆上她的手背,轻轻拍了拍熟睡中的孩子,轻笑一声:“如果你知道我从小就被酗酒的父母殴打到有创伤应激综合症,从记事起就被混蛋的哥哥赶去睡狗窝,跟狗抢吃的,初中毕业当混混差点被别人打死,前段时间自己也酗酒进icu差点死掉你会不会好受一些。”
周执猛地抬眸,视线似要穿透后视镜,结结实实的落在辛晨身上。
肖旻也一脸震惊:“你”
“我的父母,一个喝酒喝死了,一个喝多摔死了,我的哥哥把我打个半死被我亲手送进了监狱——只有什么都没有的人,才会什么都不在乎。”
“对不起,我”肖旻叹了口气,说:“所以你对我这么好,帮我,是觉得我们境遇相似?”
“也不全是,”辛晨扭头看着窗外被墨染般的牧野,声音轻的似在呢喃:“我只是在后悔。”
“后悔什么?”
后悔昑昑一个人生产,一个人面对未知的时候,我没有陪在她身边。
看着肖旻,辛晨像是透过她在看那个时期的昑昑。
所以她不自觉的想多照顾她一点,哪怕这样的弥补毫无意义。
辛晨避而不答,慢慢阖上了眼。
周执看着后视镜里额头轻抵着车窗的辛晨,她抱着双臂,微微瑟缩一隅,不知怎的,他的心狠狠疼了一下。
因为那段视频,简扬被放了出来,肖家夫妇讹人不成在警局闹起来,被教育批评拘留了一夜。
肖旻到了警局自首,警察看她初次犯,体谅她刚生孩子,简扬也不予追究,写了保证书也就出来了。
次日肖家夫妇联系人来医院抱孩子,被早就得到消息的警察当场抓获,等待他们的将是拐卖儿童罪的刑罚。
肖旻的孩子在护士站很受欢迎,帮忙照顾的护士还给她起了个小名——安琪。
“安祥如意,琪玉珍贵。”
是对这个孩子的祝福。
周执去买饭了,进病房的时候,辛晨靠坐在椅子上,手支着脑袋睡着了。
这两天她一直为了肖旻的事忙前忙后,已经几天没睡个好觉了。
肖旻声音压得很低,对周执说:“其实我能看出来,你们根本不是夫妻。”
“但你喜欢她,对吗?”
周执神情一顿,心也跟着咯噔一下。
他没有否认。
“小晨姐人很好很好,她值得最好的,如果她也喜欢你,我祝福你们。”
“谢谢,”周执说:“费用我都已经结清了,你安心养身体,养好伤后带着孩子离开吧。”
“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谢谢你们。”
“谢她就行了。”
周执走到辛晨跟前,将她额前的碎发轻轻拨至耳后,弯腰将人抱了起来。
走出病房经过护士站时,众人艳羡不已,周执做了个嘘声的动作,跟各位告别进了电梯。
到了车里辛晨都没醒,周执察觉不对,垂眸只见辛晨脸色发白,俯身与她额头相抵,发现烫得厉害。
“辛晨?辛晨!”
周执抱着人又慌忙折返。
“398°,怎么烧这么厉害,你先把她放下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