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的病越来越重,已经无暇他顾。”
秦文昭向前凑过身子,低声道,
“陛下只有一双儿女,杀了秦非鱼,陛下就算猜到是我做的,也绝不会说破。”
“因为她一死,除了我已没有低头仔细思索了一会,过了半晌,缓缓摇头,
“可若是失手,定会惹得陛下震怒,殿下你不得不考虑后果”
“你与秦非鱼之争已经占了上风,没必要在此时冒这么大风险,葬送大好局面啊。”
秦文昭盯着他看了一会,坐直身子,深深出了口气,
“卢相深谋远虑,本王明白了。”
卢锡章知道这位皇子一向刚愎自用,他嘴上说着“明白”,脸上却分明写着“不服”,焦急道,
“殿下!还请三思,此事万万不可!”
“行了!本王明白了,此事不必再提!”
秦文昭不耐烦的挥挥手,又重新撩开帘子,望向窗外。
卢锡章不停的长吁短叹,马车渐渐向京城方向而去。
另一边,皇家别院外。
韩三秋和杨宴微微躬身,看着沈藏扶着九儿坐进车架。
一直看着车架走远,两人才转身登上马车。
韩三秋撩开车帘,看了眼窗外,转头凝神盯着杨宴,
“刚才秦文昭百难刁难,秦非鱼却一声不吭,本王觉得她确实可疑。”
“本相已布好了局,下月初一,便能见分晓。”
“那个沈藏,也得好好查一查,本王觉得他的不简单,这样的人不会只是个琴师。”
“本相让监察院查一查他的来历。”
马车渐渐走进偏僻小路。
“若这个秦非鱼真是假的,本王想知道杨相的打算。”
沉默片刻,马车里轻声响起两个字,
“赐婚!”
“赐婚?与本王?”
“不错,等咱们帮秦非鱼成了储君,你就去求陛下给你二人赐婚。”
“储君与本王赐婚?这陛下能同意?”
“储君之位久悬未定,本相明白陛下的顾虑,秦文昭虽是皇子,可他终究姓秦,而陛下却是姓韩的,说句大不敬的话,陛下的皇位可是从先皇手里夺来的,这江山原本叫汉。”
“杨相的意思是陛下怕秦文昭恢复前朝汉祚?”
“不错,万一他有此心思,你猜后世史官会怎么写?”
韩三秋脑子里猛地浮现出两句话,
妖后韩明月作乱,篡夺帝位!
秦文昭拨乱反正,光复大汉国祚!
“秦文昭有这样千古留名的机会,陛下确实应该有所顾虑。”
“哼!何况朝中那些遗老遗少,各个心里都抱着恢复汉祚的心思!”
杨宴冷哼道,
“但成王你要是能和秦非鱼结成一家,这江山就永远是姓韩的,陛下的顾虑迎刃而解。”
“本王明白了,所以这门婚事,陛下定会同意。”
杨宴神情忽然兴奋,一把拉住韩三秋,压低声音,
“所以这秦非鱼最好是个假的。”
“所以这秦非鱼最好是个假的。”
“这样一来,等陛下驾崩,你手里又握着个冒牌的储君,那这大位”
韩三秋呼吸骤然收紧,右手虚空一握,
“本王唾手可得!”
此时。
公主车架内。
九儿看沈藏一直冷着脸对自己不理不睬,犹豫一会,小声道,
“对不起沈郎,我我没听你的话。”
“你我的身份,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沈藏向后一仰,靠进软塌,疲倦的揉着眉心,
“你若还想活着离开京城,以后就不要擅作主张。”
九儿嘟起嘴,沉默下来。
红绡见两人都不再说话,莫名感到害怕,窝在角落里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九儿摸着垫在身下的熏香丝绸,又想起家乡那总也散不去的鱼腥味,心里默默叹口气,
“这公主,要是能永远当下去该有多好!”
车架一路回到公主府。
黄嬷嬷早就带着侍婢,恭恭敬敬等在门口。
九儿瞟了她一眼,心里暗暗得意,
“这老孽婆自从被赶去外院,终于安生了!”
一回到养心居,九儿便懒洋洋躺进软塌,吩咐道,
“把门窗都打开,这屋子闷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