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何,他现在没心情听任何关于林婉清的事。
他只是看着台上的那个女人,看着她是如何将一场灭顶之灾,变成了一场万众瞩目的朝圣。
何教授的演讲结束,全场起立,掌声经久不息。
接下来,是提问环节。
一只只手在台下举起,问题一个比一个专业,气氛热烈而有序。
直到,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记者,站了起来,他没有看何教授,而是将话筒,径直对准了李听安。
“李总,你好,我是《财经前沿》的记者。”
“外界都说,您今天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利用何教授和民族科技的旗号,来洗白您丈夫许今过去的商业失败,以及您自己拜金女的过往。请问您对此有什么回应?”
这个问题,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现场所有的热情。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李听安身上。
周屿在后台气得差点冲出去。
李听安的脸上,却依旧没什么表情。
她刚要拿起话筒,一只手,却按住了她的。
是许今。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拿起了自己面前的那个备用话筒。
“这位记者,你的问题,我来回答。”
他的声音有些低,但通过音响的放大,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全场的目光,瞬间又转移到了他身上。
许今抬起头,迎着那无数道探究、质疑、同情的目光,缓缓开口。
“我承认,我过去,是个失败者。”
一句话,让全场哗然。
“我输给了我的自负,输给了我的愚蠢,输得一败涂地,成了整个a市的笑话。这是事实,我没什么好洗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个提问的记者,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但是,你用洗白这个词,来形容何教授毕生的追求,来定义远航科技接下来要做的事,这是对何教授的侮辱,也是对台下每一位技术人的不尊重。”
“至于我太太”
许今转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李听安。
“一个拜金女,不会在我一无所有、断腿毁容的时候,还守在我身边。”
“一个拜金女,不会拿出自己仅剩的五百万,去填一个负债上亿的窟窿。”
“一个拜金女,更不会为了一个开源项目,几天几夜不合眼,写出上百页的商业白皮书。”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句句铿锵。
“你可以质疑我的人品,可以嘲笑我的无能。”
“但是你,不能污蔑她。”
“因为她,是我见过,最勇敢、最聪明、也是最值得被尊重的人。”
他说完,放下了话筒。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他这番话,震在了原地。
站在后排阴影里的陆宴辞,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他看着台上那个坐在轮一椅上,却仿佛比任何人都挺拔的男人,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刺了一下。
“啪。”
“啪啪。”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鼓起了掌。
随即,掌声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席卷了整个报告厅。
那掌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都要持久。
那不是送给何教授的,也不是送给李听安的。
是送给许今的。
送给这个坦然承认自己失败,却用尽全力,去维护自己妻子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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