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污蔑她
报告厅的后台,被临时改造成了简陋的休息室。
通往前台的幕布缝隙里,透出鼎沸的人声和刺眼的闪光灯。
周屿紧张得像一只没头苍蝇,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打转,嘴里念念有词。
“完了完了,人太多了,比预想的多三倍不止!好多人连站的地方都没有!”
“还有媒体,我刚看了一眼,叫得上名字的财经媒体基本都来了!这阵仗也太大了!”
李听安置若罔闻,她正半蹲在许今的轮椅前,为他整理着西装的裤线,将褶皱一一抚平。
“李总!何教授到了!”周屿又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李听安站起身,回头。
一位头发花白、身形清瘦,但精神矍铄的老者,在几个学生的簇拥下,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脚上一双布鞋,与周围西装革履的环境格格不入。
正是何知秋。
“何教授。”李听安朝他微微颔首。
何知秋的目光扫过她,又落在轮椅上的许今身上,最后看向幕布外那片汹涌的人潮,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丫头,你这动静,搞得可不小啊。”
李听安没说话。
何知秋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准备开始吧。我这把老骨头,今天就陪你疯一把。”
李听安的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她转身,推着许今的轮椅,走向了那片光亮。
当两人出现在舞台上的那一刻,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李听安走到演讲台前,环视全场。
她看到了前排那些因为连夜赶路而面带疲惫的开发者,看到了中区架着长枪短炮、眼神锐利的媒体记者,也看到了后排站着的、脸上写满好奇与激动的a大学生。
她没有说感谢,也没有卖惨。
“今天,我们不谈情怀,不谈理想。”
她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报告厅,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我们只谈一件事——技术。”
“接下来,有请‘工业孪生’领域真正的奠基人,我的老师,何知秋教授,为大家讲讲,什么才是真正的华夏技术。”
她说完,便推着许今,退到了一旁。
全场寂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比刚才更热烈的掌声。
“何教授!”
“真的是何教授!”
何知秋走上台,对着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煽情的铺垫,他直接打开了ppt,屏幕上出现的是一行行密密麻麻的代码和复杂的架构图。
“三十年前,我们落后,我们追赶。我们用市场换技术,以为能换来一个未来。可结果呢?别人的技术在迭代,我们的脖子,却被越卡越紧”
老教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振聋发聩的力量。
他讲技术,也讲历史。讲开源,也讲壁垒。
台下,渐渐安静了下来。
那些原本抱着看热闹心态的记者,放下了手机,开始认真做笔记。那些年轻的学生,眼神里燃起了光。
就在这时,报告厅的后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
陆宴辞在一身黑衣的助理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站在最后排的阴影里,看着台上那个侃侃而谈的老人,又看了看舞台一侧,那个安静地坐在轮椅上的许今,和站在他身后的李听安。
她今天穿了一身白色西装,在略显昏暗的舞台灯光下,像一柄出鞘的利刃,锋芒毕露。
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目光不经意地,朝他这个方向瞥了一眼。
那眼神,没有停留,一扫而过。
就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陆宴辞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助理在一旁低声说:“陆总,林小姐她”
“闭嘴。”陆宴辞打断了他。
不知为何,他现在没心情听任何关于林婉清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