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与六便士
“噗——”
周屿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豆浆,结结实实地喷了出来,溅得满桌都是。
“咳咳咳我靠!”他咳得满脸通红,也顾不上擦嘴,眼睛瞪得像铜铃,“你说什么?!她去见谁?陆宴辞?!”
许今面无表情地递了张纸巾过去。
“她一个人去的?”周屿一把抢过纸巾,胡乱抹了抹嘴,声音都变了调,“不是,许今,你心也太大了!你就让她一个人去了?”
许今没说话。
“我的天爷啊”周屿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嘴里不停地念叨,“那可是陆宴辞啊当年在学校那事儿全校谁不知道啊?”
是啊,全校谁不知道。
李听安追陆宴辞,追得轰轰烈烈,人尽皆知。
周屿看着许今那张比纸还白的脸,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找补:“咳,我的意思是,那都过去多久了,她现在肯定不是不是那个意思了。对,肯定是去谈工作的!毕竟陆宴辞被她摆了一道,肯定气得不行,这是鸿门宴啊!”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用力一拍大腿:“不行,我得去看看!万一陆宴辞那孙子玩阴的怎么办!”
说着,他站起身就要往外冲。
“她不是去打架的。”许今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周屿的脚步停住了,回过头,不解地看着他。
许今的目光,落在那件被李听安遗忘在陪护床上的黑色西装外套上。
这就像是她的战袍。
可她今天,脱下了战袍,换上了一条最普通的裙子。
她不是去战斗的。
那她是去做什么?
过去,他看着她追逐陆宴辞,他心疼,他嫉妒,但他认了。因为他知道,陆宴辞是天上的月亮,而李听安,只是那个固执地抬头仰望的人。月亮,不会为任何人弯腰。他只要在她被月光刺伤眼睛的时候,默默递上一枚硬币,让她看看脚下的路,就够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自己,也变成了一轮灼眼的太阳。
如果如果月亮,也开始追逐太阳的光呢?
“你”周屿看着他变幻莫测的神色,小心翼翼地问,“你真的一点都不担心?”
许今没有回答。
他只是伸出手,慢慢地,将那件黑色西装外套拿了过来,叠好,放在了自己的枕边。
周屿看着他这个动作,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忽然觉得,桌上那热气腾腾的肉包子,一点味道都没有了。
顶层会所的空气里,漂浮着一种混合了金钱与权力的冷香。
陆宴辞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是一杯只动过一口的蓝山咖啡。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道阴影,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
他在等人。
等一个他曾经不屑一顾,如今却不得不正视的女人。
助理刚刚传来的资料还放在手边,上面是李听安这几天的全部动向。从医院到发布会,再到与许建斯的私下会面。桩桩件件,都透着一股他从未见过的陌生和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