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滩》文稿一
小说故意留下来的剧本痕迹。
(此处应有旧式台灯特写,昏黄光晕在雨夜窗玻璃上,晕开层层光圈)
许文强放下电话时,窗外正下着入秋以来,在灯光下闪了闪。
——那是三个月前,冯敬尧亲自别上去的。
上面刻着精细的龙凤纹,中间一个小小的“冯”字。
“阿力呢?”
“已经在码头了。”
手下顿了顿,“不过巡捕房那边好像听到风声,今晚加派了两队人。”
许文强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他早就不是那个初到上海、在报馆里靠笔杆子讨生活的愣头青了。
这半年,他学会了如何在租界中,错综复杂的势力网里穿行。
如何在枪口和刀刃的缝隙间呼吸。
(镜头切换:黑色轿车碾过积水街道,车轮溅起的水花在路灯下如碎银飞散)
(此处应有旗袍特写:墨绿色软缎,领口绣着银线缠枝莲,开衩处隐约露出的小腿线条,在车灯一闪而过时惊鸿一瞥)
冯程程,推开百乐门舞厅的玻璃门时。
正好看见父亲那辆黑色雪佛兰,消失在街角。
她撑着伞站在雨里,墨绿色旗袍的下摆,很快被溅湿了一小片。
“小姐,老爷吩咐过,今晚您最好早点回去。”
司机老陈,从车里探出头。
“我知道。”
她嘴上应着,眼睛却盯着父亲车子离开的方向。
又是码头。这已经是这个月《上海滩》文稿一
时间凝固了一秒。许文强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忽然笑了。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您说得对,命重要。”
俄国佬愣了愣,显然没料到对方这么干脆。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许文强突然矮身前冲,左手格开枪管。
右手的驳壳枪,已经抵在对方下巴上。
“但现在,你的命和我的货,都重要。”
他轻声说,眼神冷得,像冬夜的黄浦江。
(此处应有特写:许文强半张脸隐在阴影中,另半张被货轮的探照灯照亮,雨水顺着他下颌线滴落)
码头上枪声渐歇。
水匪的小艇,有一艘被打沉了,另一艘仓皇逃离。
仓库顶上的人,不知何时撤了,像从未出现过。
三号仓库里,阿力揪出一个瑟瑟发抖的年轻人。
——是上个月新来的,裤兜里搜出五十块大洋,说是昨晚一个戴礼帽的男人给的。
许文强走到那人面前,蹲下身,用枪管抬起他的脸。
“强哥强哥我错了”
年轻人战栗着涕泪横流。
“那个人,”
“那个人,”
许文强声音平静,“左边眉毛是不是有颗痣?”
年轻人瞪大眼睛,连连点头。
许文强站起身,对阿力说:“收拾干净。货点数装车。”
他掏出怀表看了看,十一点四十七分。
从第一声枪响到现在,九分钟。
巡捕房的哨声,准时在远处响起,像这场戏的落幕铃。
(场景切换:冯公馆书房,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墙上的自鸣钟敲响十二下)
冯敬尧坐在红木书桌后,手里把玩着一对核桃。
核桃在他掌心转动,发出规律的低响。
许文强站在桌前,风衣下摆还在滴水,在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都解决了?”
“货安全入库。水匪跑了四个,死了三个,抓了一个。内鬼也揪出来了。”
许文强顿了顿,“指使他的人,应该是金爷那边的。”
冯敬尧手里的核桃停了停:“金大中?那个老狐狸终于坐不住了。”
“他在法租界的赌场,最近被我们压得厉害,上个月又丢了两条货运线。”
许文强接过管家递来的热毛巾,擦去手上的污渍,“狗急跳墙。”
(此处应有特写:壁炉火光在冯敬尧眼镜片上跳跃,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做得好。”
冯敬尧终于露出笑容,从抽屉里,取出一个信封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