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含泪的眼睛里,全是绝望的哀求。
“公子……”她声音嘶哑,“您说过……会护着我的……”
王峥嵘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他看着院子里那张惨白的小脸,看着她被按在长凳上瑟瑟发抖的模样。
他脑子里闪过昨夜她蜷在他怀里的样子。
白露已经举起了木杖。
“等等。”
王峥嵘放下茶盏,声音不大,却让院中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陆青璃缓缓转过身,看向他,“王公子有何指教?”
王峥嵘站起身,走到门口,与陆青璃对视。
晨光洒在两人之间,尘埃在光线中飞舞。
“寨主想要我做什么?”他直接问。
陆青璃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得逞的意味,“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我要你接下来完全听从我的安排,在与王家的往来中,不得有半点自作主张。”
王峥嵘恍然,她是想借春桃拿捏自己呢,“若我不答应呢?”
“那就按规矩办事。”
陆青璃看向院中的春桃,“三十杖,她不死也废了。然后驱逐出寨……一个被寨子赶出去、又废了身子的丫头,在外面能活几天?”
春桃听得浑身一颤,泪水模糊了整张脸。
王峥嵘沉默了片刻。
他忽然发现,自己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冷血。
看着春桃那副模样,他做不到无动于衷。
看着春桃那副模样,他做不到无动于衷。
“好。”他咬牙,“我答应。”
陆青璃点了点头,“早这么痛快,何必让她受这惊吓?”
她朝白露挥了挥手。
白露放下木杖,两名女兵也松开了春桃。
春桃瘫软在长凳上,吓得几乎晕厥。
“带她下去。”
陆青璃吩咐,“从今天起,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她踏入西厢小院半步。”
她看向王峥嵘,一字一句道,“等你完成我要你做的事,自然会让你们相见。”
王峥嵘握紧了拳头,又缓缓松开,“寨主的手段,我领教了。”
“你收拾一下,一会来大厅!”
陆青璃不再多说,转身带着红袖、白露等人离开了院子。
女兵架起虚脱的春桃,也跟着退了出去。
院门重新关上。
偌大的西厢院,又只剩下王峥嵘一人。
晨光越来越亮,将院子照得一片通明。
他站在门口,看着地上那根还没来得及用的枣木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公子。”
轻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峥嵘转身,看见夏竹捧着一套崭新的靛青色锦袍,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屋里。
她垂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似乎有些复杂。
“该更衣了。”她说,“辰时前厅议事,王家有信到。”
王峥嵘走回屋内,任由夏竹服侍他换上锦袍。
布料柔软光滑,绣着暗纹,配着玉带和锦靴,一看就价值不菲。
夏竹替他整理衣襟时,动作忽然顿了顿。
她抬起眼,看着他,轻声问,“公子……就这么喜欢春桃么?”
王峥嵘一怔,低头看向她。
夏竹的眼神很清澈,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纯粹的好奇。
王峥嵘笑了,他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怎么,吃醋了?放心,我也喜欢你。”
夏竹的脸“腾”地红了,慌忙低下头,手上动作快了几分,“公子莫要说笑……”
但她的耳根,已经红得透明。
王峥嵘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锦衣华服,眉眼间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冷意。
这个陆青璃,真是无时无刻都在防着自己,以为拿住了他的软肋。
可她不知道,自己可以让整个青鸾寨的女人都成为自己软肋,也包括她陆青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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