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唯一的依仗,就是陆青璃需要他这颗棋子,需要他这把刀。
可若是这棋子太容易碎,刀太容易折呢?
陆青璃还会保他吗?
这一夜,王峥嵘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全是刀光剑影,黑鹰卫的弩箭,盐商的探子……
他在黑暗中惊醒,满头冷汗。
窗外月色正明,夜还深。
他起身倒了杯冷茶,刚喝了一口,就听见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不是红袖……红袖的步子更稳,更轻,几乎听不见。
也不是春桃夏竹……她们不会在这个时辰过来。
王峥嵘放下茶杯,手悄悄摸向枕下。
那里藏着一把短匕,是红袖前几日给他防身用的。
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
月光漏进来,勾勒出一道窈窕的身影。
白露。
她闪身进来,又迅速关上门,动作轻巧得像一只猫。
“白露姐?”王峥嵘压低声音,“这么晚了,有事?”
白露转过身,月光照在她脸上,那双总是含媚带笑的眼眸此刻却格外明亮。
“公子还没睡?”
她走过来,身上带着夜露的微凉气息,还有一股熟悉的、甜腻的暖香。
王峥嵘往后退了半步,“睡不着。白露姐这是……”
“我来给公子报个信。”
白露凑近,几乎贴到他身前,声音压得极低,“那个探子,又开口了。”
王峥嵘心头一紧,“说了什么?”
“他说……”
白露的红唇几乎碰到他的耳垂,“是王氏三房的人指使的。三房老爷王麟,与广源盐行早有勾结,这次是要活捉公子回去,验明血脉。若是真的,便……”
她顿了顿,“便私下处置了,绝不让公子有机会踏进王家大门。”
王峥嵘呼吸一滞。
活捉,验明血脉,私下处置。
这比直接杀了他更狠。
直接杀了,万一将来事情败露,总还有迹可循。
可若是活捉之后“验明”是假冒,再“处置”了。
那就真是死无对证,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公子怕了?”白露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轻笑一声,伸手环住他的腰。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寝衣,隔着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和温度。
“怕也是应该的。”
她仰起脸,月光下,那双眼睛媚得能滴出水来,“王家那些人,吃人不吐骨头的。公子这样单纯,进去了,怕是连三天都活不过。”
王峥嵘喉咙发干,“怕又如何??”
白露的手指在他腰间轻轻划着圈,整个人贴了上来,声音又软又媚,“公子若是怕,今晚……我留下保护你?”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王峥嵘不是傻子,他伸手,揽住白露的腰,将她往怀里一带。
“白露姐愿意留下,我求之不得。只是,寨主可有授意……”
就算是知道自己要死了,那也要好好享受一番再死。
“当然……”
白露轻笑,顺势踮起脚,吻上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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