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峥嵘看着红袖左臂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正顺着她颤抖的手指往下滴。

他几乎是扑过去的，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红袖姐！”

红袖脸色苍白如纸，额上冷汗涔涔，却还强撑着站稳，“我没事……公子可有受伤？”

“我没事！你都这样了还问我！”

王峥嵘扯下自己外衫的衣摆，笨拙地往她伤口上裹，“你忍忍……”

布料触到伤口时，红袖浑身一僵，牙关紧咬，愣是没发出一声呻吟。

只是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睛，此刻正定定地看着他。

看着他慌乱的动作，看着他额角渗出的汗，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焦急。

“公子……不必……”

她想说“不必如此”，可话到嘴边，却卡住了。

王峥嵘哪管她说什么，他正努力回忆着电视剧里包扎伤口的画面。

可手抖得厉害，布条缠得歪歪扭扭，血还是不断渗出来。

“这样不行……得压紧……”

他咬咬牙，干脆用手掌死死按住伤口上方。

温热的血从他指缝里涌出来，黏腻滚烫。

红袖身子又是一颤，呼吸急促了几分。

“疼就叫出来。”王峥嵘低声道，“别硬撑。”

红袖摇头，唇抿得发白，只是看着他按在自己臂上的手，那手指修长，此刻沾满了她的血。

院外脚步声如急雨般逼近。

陆青璃一袭红衣，披风未系，疾步踏入院中。

她目光如刀，先扫过地上尸体，再扫过院中每一处打斗痕迹。

最后落在红袖，以及正为她按压伤口的王峥嵘身上。

“怎么回事？”她声音冷得像结了冰。

一名女兵单膝跪地，“禀寨主，有刺客潜入西厢，目标似是王公子。红袖姐为护公子受伤，刺客四名，毙其二，余者借烟雾遁走。”

陆青璃走到尸体旁，蹲下身，扯下刺客面巾。

两张陌生的脸，面色灰败，已无生气。

她翻检尸身衣物，从其中一人怀中摸出一块铁牌。

牌子漆黑，正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鹰，背面是一个“七”字。

陆青璃瞳孔微缩，“黑鹰卫……”

她低声道，站起身，将铁牌握在掌心，“陵州王氏的黑鹰卫，竟摸到我落凤岭来了。”

她转身，目光落在王峥嵘脸上。

王峥嵘此刻还半跪在地上，一手按着红袖的伤口，一手扶着她没受伤的右臂。

他脸上、手上都沾着血，模样狼狈，眼神里却烧着一团火。

“陵州王氏？”

他咬牙，声音因为愤怒而发哑，“我一介私生子，无名无分……他们为何派人来杀我？！”

这番话吼得情真意切，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陆青璃静静看着他，眸色深沉。

良久，她才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加强西厢守卫，三班轮值，夜间增派暗哨。白露呢？”

良久，她才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加强西厢守卫，三班轮值，夜间增派暗哨。白露呢？”

“属下在。”

白露不知何时已到了院门口，手中提着药箱。

她快步走到红袖身旁，看了眼伤口，眉头微蹙，“伤得不轻，需立刻清创缝合。红袖姐，随我来。”

红袖想站起来，可失血加上疼痛，腿一软，又险些跌倒。

王峥嵘忙扶稳她，“我送你去！”

“公子……”红袖想拒绝。

“让他去。”陆青璃忽然道。

众人皆是一怔。

陆青璃目光扫过王峥嵘扶着红袖的手，又看向他脸上未褪的怒意与焦急，淡淡道，“你既担心，便跟着去。”

王峥嵘点头，小心搀着红袖去了偏房。

红袖身子大半重量倚在他身上，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她能感觉到他手臂的力道，稳而坚定。

也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血腥气的、属于男子的体温。

她侧过脸，看着他紧抿的唇和紧绷的下颌线。

心里那处一直冰封的角落，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到了偏房，白露让红袖在里间的榻上躺下，转身对王峥嵘道，“公子在外间稍候，我要为红袖姐清理伤口，不便旁观。”

王峥嵘也知道自己帮不上忙，点头退到外间。

门关上，将他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