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和夏竹离开后，小院重新归于寂静。

王峥嵘在院子里踱了几圈，起初还觉得这院子宽敞，花木扶疏，景致不错。

可这院子再大，也不过方寸之地。

这跟坐牢有什么区别？

王峥嵘心里那股烦躁越来越重。

他被关在这西厢已有两日。

除了每日固定送来饭食的春桃和夏竹，再见不到第三个人影。

院门口把守的女兵换了一轮又一轮，却从不与他交谈，眼神警惕如看管囚犯。

时间在这里被拉得格外漫长。

白日还好，能看看云，数数叶子。

一到夜里，寂静便像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吞没。

他试过和夏竹说话，那丫头倒是冷静，问一句答一句，礼数周全，可眼神清明。

分寸拿捏得极好，多说半句都不肯。

春桃不一样。

她活泼，爱笑，脸颊总是红扑扑的，眼睛弯起来像月牙。

王峥嵘闲极无聊，便总逗她。

起初只是语上调笑两句，看她脸红低头，手足无措的样子，颇有些趣味。

后来便大胆些，趁她递茶时“不经意”碰碰她的手。

或是凑近了说话，气息拂过她耳畔。

春桃每次都被逗得面红耳赤，却从不真的生气。

最多咬着唇嗔他一眼，那眼神水汪汪的，倒像掺了蜜。

王峥嵘知道这不地道，可这鬼地方太闷了。

闷得他心头发慌，总得找点事做，找点活气。

这日傍晚，他看到春桃在院中修花，立刻走了过去，“春桃姐姐！”

春桃被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跳，手一抖，剪子差点划到手背，“公子……”

王峥嵘笑道，“这花修得再漂亮，也不及春桃姐姐啊……”

她脸颊瞬间烧红，连耳根都染了霞色，“公子……莫要取笑奴婢。”

“怎么是取笑？”

王峥嵘伸手，从她手中接过剪子，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手心，“我是真心觉得，春桃姐姐比这满院的花都好看。”

春桃猛地抽回手，站起来，连退两步，胸口微微起伏。

那眼神里有羞，有怯，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懵懂的欢喜。

王峥嵘心里那点恶劣的趣味得到满足，正想再逗她两句……

“春桃。”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春桃像被冰水浇头，浑身一颤，脸上的红潮瞬间退得干干净净，转而变得惨白。

她慌忙低头，退到一旁，“红、红袖姐……”

王峥嵘也回头。

红袖不知何时站在那儿，一袭暗红劲装，身形笔直。

红袖不知何时站在那儿，一袭暗红劲装，身形笔直。

她面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淡淡扫过春桃，又落到王峥嵘脸上。

“你先下去。”她对春桃道。

“是。”春桃如蒙大赦，低着头快步走了，连花剪都忘了拿。

院子里只剩两人。

王峥嵘看着红袖，这两日憋闷的情绪忽然找到了出口。

他拍了拍衣摆，朝她走过去，脸上挂起懒洋洋的笑。

“红袖姐姐终于舍得来看我了？”

红袖没动，只是看着他走近。

王峥嵘一直走到她面前，离得极近。

他低头，目光在她脸上流转，从微蹙的眉，到紧抿的唇，再到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眼。

“这两日，我可想你了。”

他声音压低，带着刻意营造的暧昧，“夜里睡不着，闭眼就是你的样子……”

红袖睫毛颤了颤，交叠在身前的指尖微微蜷起。

但她没退，也没避开他的注视，只是声音依旧平稳，“寨主让我来看看，公子可还安分。”

“安分，怎么不安分？”

王峥嵘笑着，忽然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垂在肩头的一缕发丝，“我就是太安分了，安分的……浑身难受。”

他往前又凑近半分，气息几乎拂到她耳边，“姐姐就没想过我？”

红袖身体僵了一下，脸上瞬间绯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