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目光相触,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同样的警惕。
“你倒不笨。”她淡淡道。
“彼此彼此。”王峥嵘咧嘴一笑,气氛稍缓,但疑云已悄无声息笼罩了整个车队。
……
车队驶离落凤岭地界,沿途景象逐渐荒凉。
透过车窗,王峥嵘看见路边三三两两的流民。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人拖着板车,车上堆着破旧家当和奄奄一息的孩童。
更远处,田地里杂草丛生,村庄只剩下断壁残垣。
“停车。”陆青璃忽然开口。
马车停下。
她推开车门,望向官道旁。
那里躺着几具尸体,看样子已经死去多日,无人收殓,蝇虫萦绕。
夏竹策马过来,低声道,“寨主,是饿死的流民。这一带去年闹过蝗灾,今年开春又缺水……”
陆青璃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袋碎银递给夏竹,“买些薄棺,葬了。”
“寨主!”
王禄从后面马车赶来,皱眉道,“这些事自有地方官府处置,咱们还是赶路要紧。天黑前得到三十里外的驿站……”
“王管事。”陆青璃打断他,声音平静,“人既死在官道旁,便是过客也能管。你若着急,可先行。”
王禄噎住,脸色难看地退到一旁。
王峥嵘看着陆青璃的侧脸。
她神色依旧冷淡,但眼神落在那些尸体上时,有一瞬极细微的波动。
他想起来春桃说过的话,陆青璃救过许多走投无路的女子。
这个冷得像冰的女人,心里或许还留着一点温热。
……
傍晚时分,车队抵达驿站。
所谓的驿站不过是一座破旧院落,主楼两层,马厩塌了半边。
女武士们迅速接管防卫,四人守住院门,八人散入院落四周,其余人检查房舍。
王家护卫被安排在院外围守,泾渭分明。
王禄看着这一幕,嘴角又抽了抽。
夜里,王峥嵘躺在硬板床上,辗转难眠。
窗外月色昏暗,远处传来野狗吠叫。
他索性起身,推开窗户。
院中,两名女武士正按刀巡视,身影在月色下如剪影。
忽然,西侧马厩方向传来一声极轻的瓦片碎裂声。
王峥嵘瞳孔骤缩。
几乎同时,院中响起尖锐的唿哨!
那是女武士示警的信号!
黑影如鬼魅般从墙头跃下,十余个黑衣人手持兵刃,直扑王峥嵘所在厢房。
刀光在月色下泛起冷芒……
“护住公子!”白露的厉喝响起。
她第一个迎上,双剑出鞘,剑光如蝶翻飞,瞬间格开两把劈来的长刀。
不想这白露身手一点也不比红袖差。
女武士们结阵迎敌,三人一组,攻守有序。
王家护卫这时才反应过来,呼喝着冲入院中,但动作明显慢了半拍。
王峥嵘抓起床头短刀,那是白露塞给他的防身之物。
房门被踹开,一个黑衣人持刀闯入,刀刃直劈他面门!
好在王峥嵘在山寨学过几招应急步伐。
他本能地侧身滑步,刀锋擦着他肩头掠过,削下一片衣料。
他踉跄后退,脚跟绊到椅腿,整个人向后倒去……
这时一道红影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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