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峥嵘从后山楼阁出来，沿着青石小径往回走。

山风穿过林隙，带着初秋的凉意，吹得他衣袂轻扬，却吹不散心头那团乱麻。

陆青璃没有直接拒绝。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她真的在考虑。

王峥嵘脚步渐缓，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如果真能娶了陆青璃，那这青鸾寨岂不就成了自己的地盘？

满山寨的莺莺燕燕，红袖、白露、春桃、夏竹……

往后还不是任他予取予求？

当个山大王，开个后宫，逍遥快活，似乎也不错。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不行。

陆青璃的布局是复仇，是重建陆家。

她要的不是一个安于山寨的丈夫，而是一把能插入王家心脏的利刃。

不管她答不答应这门婚事，自己都逃不过要去陵州，要去面对王家那些豺狼虎豹。

在落凤岭当山大王的梦想，终究只能是想想罢了。

王峥嵘叹了口气，推开西厢院门时，红袖和白露正站在桂花树下说话。

见他回来，两人同时转头看来，眼中都带着询问。

“公子回来了？”

红袖先开口，声音平静，但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白露则笑盈盈地迎上来，挽住他的胳膊，“寨主考校得如何？没为难你吧？”

王峥嵘任由她挽着，走到石桌旁坐下，自己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

“还不错。”

他放下茶杯，咧嘴一笑，“如无意外的话，以后你们青鸾寨之主，恐怕得换人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红袖和白露同时一怔。

“什么意思？”白露眨了眨眼，没听懂。

红袖眉头微蹙，看着王峥嵘，“公子何出此？”

王峥嵘往后一靠，双臂搭在石椅靠背上，姿态慵懒，眼中却闪着狡黠的光。

“我向寨主提亲了。”他说得轻描淡写。

他是故意这么说的，就是想让这个消息传出去。

到时候陆青璃迫于舆论压力，说不定会加快下决心。

“……”

院子里瞬间死寂。

连风都仿佛停了。

红袖和白露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像两尊突然被施了定身法的玉雕。

半晌，白露先回过神来，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

半晌，白露先回过神来，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花枝乱颤。

“公子，你这玩笑开得可太大了。”

她擦了擦眼角笑出的泪花，“向寨主提亲？你怕是不知道，这些年有多少自以为是的男人说过类似的话，现在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红袖没笑，她只是静静看着王峥嵘，目光里透着审视和疑惑。

“公子，此话当真？”她问，声音很轻。

“真的不能再真了。”王峥嵘点头，一脸认真。

白露的笑声戛然而止。

她盯着王峥嵘看了好一会儿，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后，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你……你还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她上下打量王峥嵘，仿佛在检查他是否缺了胳膊少了腿，“真是稀奇……寨主居然没一剑劈了你？”

红袖也是不解，“若公子真敢如此唐突，只怕此刻……”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脑袋早就搬家了。

王峥嵘见两人不信，也不多解释，只是耸了耸肩。

“你们等着看就知道了。”

他说得神秘兮兮，眼中却满是笃定。

红袖和白露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困惑。

午饭时分，春桃和夏竹送来了饭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