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外间的凳子上,手上、衣襟上全是血。
红袖的血。
他盯着自己染血的手掌,脑子里乱哄哄的。
刺客是陵州王氏派来的?
那少年不是说天阳王氏地位尊崇吗?
怎么对一个私生子也要赶尽杀绝?
还是说……
他这个冒牌货,无意中撞进了什么更大的阴谋里?
里间传来红袖压抑的闷哼。
虽然很轻,但王峥嵘还是听见了。
他心头一紧,不由自主站起身,走到门边。
手抬起来,又放下。
最终只是靠在门框上,对着里面道,“红袖姐……疼的话,别忍着。”
里面沉默了片刻。
然后传来红袖微微发颤的声音,“……嗯。”
又过了一会儿,白露的声音响起,“公子倒是会心疼人。”
这话带着她一贯的、若有似无的调笑意味。
可此刻听起来,却少了几分媚意,多了些别的什么。
王峥嵘没接话。
他重新坐回凳子上,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
他重新坐回凳子上,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
这一夜,太长了。
不知过了多久,里间的门开了。
白露走出来,额上也有细汗,手上端着铜盆,盆中水已被血染红。
“伤口处理好了,失血不少,需静养半月。”
她看向王峥嵘,“红袖姐睡了,麻沸散的药效还没过。”
王峥嵘立刻起身,“我能进去看看吗?”
白露侧身让开,“轻些,莫吵醒她。”
王峥嵘放轻脚步走进去。
红袖躺在榻上,双目紧闭,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平稳了许多。
左臂裹着厚厚的白布,隐约还能看到渗出的淡红。
她睡着时,眉眼间的冷冽淡去,竟显出几分罕见的柔和。
王峥嵘在榻边坐下,静静看了她一会儿。
这个为他挡刀的女人。
这个昨夜还被他撩拨得面红耳赤、今日却险些因他丧命的女人。
他伸出手,想碰碰她的脸,指尖却在即将触及时停住。
最终只是替她拢了拢额前散乱的发丝。
“傻不傻……”他低声道。
门外传来脚步声。
陆青璃不知何时来了,正站在房间门口,看着里面这一幕。
她没进来,只是目光在王峥嵘身上停留片刻,又落到红袖苍白的脸上。
“白露。”她唤道。
“属下在。”
“红袖这几日养伤。西厢的守卫由你暂代调度。”
白露垂首,“是。”
陆青璃又看向王峥嵘,“你既然要照顾她,便留在这,三餐会有人送来。”
王峥嵘起身,朝陆青璃拱手,“多谢寨主。”
陆青璃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红衣拂过门槛,消失在渐亮的晨光里。
白露看了眼王峥嵘,又看了眼榻上的红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王峥嵘在红袖榻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窗外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在这山寨里的处境,似乎也在悄然改变。
现在除了要应付陆青璃,还有王氏的人?
本来以为这身份能保命,现在看来也不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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