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燕人,除了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卑劣伎俩,还会什么?”
“来,往这砍。”
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脸上满是挑衅与不屑。
“你敢动我一根汗毛,我保证,明日,屠城的军令,就会传遍秦军三军!”
“届时,蓟城之内,鸡犬不留!”
太子丹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手中的长剑,重如千钧,举在半空,却怎么也砍不下去。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废物。”
秦国校尉不屑地吐出两个字。
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大步向殿外走去。
他走得不快,背影,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数百燕国士兵的刀剑之下。
但,无人敢动。
所有人都眼睁睁地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出了大殿,消失在门外的光影里。
他带来的,不仅仅是一封战书。
更是来自那个男人的,无情的,死亡宣判。
当那道身影彻底消失。
太子丹手中的长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再次瘫倒在地。
大殿之内,一片死寂。
燕王喜缓缓地,从王座上走下。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一步一步,走到了太子丹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这个曾经引以为傲,此刻却狼狈如狗的儿子。
“你,看到了吗?”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太子丹茫然地抬起头,看着父亲那张陌生的脸。
“你听到了吗?”
燕王喜的声音,依旧平静。
“这一切,都是你做的。”
“是!是我做的!”
太子丹忽然嘶吼起来,他从地上一跃而起,那张苍白的脸上,满是疯狂与偏执。
“是我派荆轲去的!那又如何!”
“我没错!错的是嬴政!是他要亡我大燕!是他要吞并天下!”
“我这么做,是为了救大燕!是为了天下苍生!”
他毫无悔意。
甚至,还觉得自己无比悲壮。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响彻大殿。
燕王喜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巴掌,狠狠抽在了太子丹的脸上。
太子丹的脸,瞬间高高肿起,一个清晰的五指印,浮现出来。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这是他有生以来,邯、司马欣等一众将领,侍立在他的身后,神情肃穆,不敢发一。
“用了多久?”
魏哲开口,声音平淡。
“回侯爷。”章邯立刻上前一步,躬身道,“自发起进攻,至全歼守军,用时,不到两个时辰。”
“伤亡如何?”
“我军铁骑,亡一百三十七人,伤三百余。步卒,无一阵亡。”
魏哲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用不到两百人的伤亡,换掉一座驻有上万守军的坚城。
这战损比,堪称奇迹。
这战损比,堪称奇迹。
他从怀中,取出一副巨大的军事地图,在马背上展开。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
“章邯。”
“末将在!”
“你的骑兵,速度还是太慢了。”魏哲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我要你,以这片废墟为,兵分五路,呈扇形,向东推进。”
“放弃所有不必要的辎重,一人三马,昼夜不休。”
“不要去管那些城池,不要去管那些堡垒。”
“你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燕军的主力。”
“找到他们,冲垮他们,碾碎他们。”
“我要让整个燕国腹地,在三天之内,再也看不到一支成建制的燕国军队。”
章邯的心,猛地一跳。
这是何等疯狂的命令。
这意味着,他的五万铁骑,将如五把尖刀,孤军深入,彻底插入燕国的心脏。
一旦被合围,后果不堪设-想。
但他没有丝毫犹豫。
“末将,遵命!”
魏哲的目光,又落在了司马欣的身上。
“司马欣。”
“末将在!”
“你的步卒,同样兵分五路,跟在骑兵后面。”
“每到一处,便给当地的燕人,两个选择。”
“要么,开城,献出所有粮草兵甲,跪迎王师。”
“要么,屠城。”
司马欣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躬身领命,声音却有些干涩。
“喏!”
魏哲收起地图,缓缓抬起头,望向北方,那片被风雪笼罩的天空。
他的身后,那条巨大的黑色龙影,愈发凝实,一双血色的龙目,贪婪地舔舐着嘴角,仿佛在期待着一场,更加盛大的饕餮盛宴。
一名副将,看着魏哲那冰冷的侧脸,终于还是忍不住,壮着胆子开口。
“侯爷……如此分兵,是否太过冒险?我军的补给线,恐怕……”
魏哲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
却让那名副将,如坠冰窟,瞬间闭上了嘴。
“补给?”
魏哲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整个燕国,就是我们的补给线。”
“他们的粮仓,他们的武库,他们的城池,他们的牛羊,甚至他们的女人……”
“从我大秦铁骑踏入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便都是我们的战利品。”
他勒转马头,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风雪,看到了那座在恐慌中战栗的王都。
“武安大营的兵锋,正值鼎盛。”
“这不是战争。”
他的声音,平静而冷酷,在寒风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处决。”
“半年之内,灭亡燕国?”
他发出一声不屑的轻笑。
“太久了。”
“三个月,寡人要让燕王喜的头颅,摆在蓟城的王案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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