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悦颜换了一身素白的麻衣,头上戴着白花。
整个人看起来消瘦了一大圈,眼睛肿得像桃子。
她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口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材。
这是陈道玄生前早就给自己备下的,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韩天立上前帮忙,两人合力将棺材放入墓坑。
填土,立碑,墓碑上没有写什么“万玄峰主”的头衔。
只刻着“慈父陈道玄之墓”几个大字,这是陈悦颜的意思。
哪怕全天下都骂他是奸贼,是恶人。
但在陈悦颜心里,他首先是一个父亲。
做完这一切,陈悦颜跪坐在墓碑前。
从篮子里取出几样精致的小菜,还有一壶老酒。
都是陈道玄生前最爱吃的。
她一边摆放祭品,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爹,这地方你喜欢吗?”
“这里安静,没人打扰,你可以好好睡一觉了。”
“你以前总说忙,说等以后退下来了,就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养老。”
“现在……也算是如愿了吧。”
说着说着,她的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掉。
韩天立站在一旁,背靠着古松,静静地听着。
手里把玩着一根枯草,眼神深邃。
“天立,你知道吗?”
陈悦颜擦了擦眼泪,转头看向韩天立。
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小时候,我娘走得早。”
“那时候爹还只是个内门执事,被人排挤,日子过得很苦。”
“但他从来不让我受一点委屈。”
“记得有一年冬天,我想吃糖葫芦。”
“大雪封山,根本买不到。”
“爹他就冒着大雪,跑了几百里路,去山外的城里给我买。”
“回来的时候,他眉毛胡子上全是冰碴子。”
“手冻得跟胡萝卜一样,怀里的糖葫芦却是热乎的。”
陈悦颜陷入了回忆,眼神变得温柔起来。
“那时候我就发誓,长大了通过一定要好好孝顺他。”
“可是后来……他当上了长老,当上了峰主。”
“人就变了。”
“变得越来越忙,越来越严厉,也越来越……陌生。”
“他嘴里说的永远是宗门利益,是权衡利弊。”
“再也没有给我买过糖葫芦。”
韩天立听着这些琐碎的往事,心中也是一阵唏嘘。
权力,果然是世上最毒的药。
它能让人迷失本性,让人变得面目全非。
陈道玄或许曾经是个好父亲。
但在追逐权力的路上,他把那个好父亲给弄丢了。
“人总是会变的。”韩天立轻声说道,语气平淡。
“但他最后时刻,还是把你放在了第一位。这就够了。”
陈悦颜点了点头,拿起酒壶,在墓碑前洒下一行清酒。
“爹,你放心走吧。”
“女儿长大了,会照顾好自己的。”
就在这时。
一阵刺耳的狂笑声,突然打破了山林的宁静。
“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没想到这老东西,竟然躲在这里挺尸!”
这笑声极为嚣张,带着一股令人厌恶的邪气。
那股气势惊起了林中的飞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