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资政自己是个狠角色,养出的孩子更狠,圣上能不赏脸?”
“要我说,这是圣上明着抬举慧资政家――前有汤大人,后有杨状元,再过数年,慧资政旗怕是要插遍半个朝堂。”
“人家船上早挤满了人:亲子进翰林,幼弟在军营,陆家为干子,云家乃陆家连襟,汤家还搭着上官,颜夫人也拜了姐妹……往后谁再说慧资政‘白身’,那得先抽自己嘴巴。”
“等着瞧,数年后京都的棋盘得重新画格子。”
……
杨老婆子躲在影壁后听了个七七八八,提着裙角就往院里冲,一把攥住汤楚楚:“外头那些嘴碎的皆讲皇后驾到?那王夫人……真是凤驾?”
“奶,您才回过味呀?”兰花吐着瓜子皮,“我领小阿璃逛花园时就听云老夫人透了底,小阿璃还凑过去盯着皇后的金凤钗看了好久呢。”
“我的活祖宗!”沈氏猛拍大腿,“死妮子,你怎么不和我早点说……我都与皇后扯了啥?……我以后可咋见凤驾!”
兰花眯眼笑:“皇后又非村口卖豆腐的,见一回就是祖坟冒青烟。娘和娘娘同桌吃酒,此事要传回东沟镇,那帮婶子得把您当活菩萨供起来。”
沈氏瞬间挺直腰板,嘴角咧到耳根:“那倒是!我――沈菊花――可是和皇后碰过杯、唠过嗑的人物!”
边上的杨老爷子直接愣住了:“王、王老爷竟然是陛下……那幅墨宝,岂非陛下的亲笔?天呐,我是踩了什么狗屎运,竟得到当今圣上的墨宝……老大,字在何处,快,拿过来,爹再瞧瞧……”
杨富强和杨富贵两人一块,小心翼翼地把那幅极轻的墨宝“抬”到外边,一家子人马上围了过去,争相观看。
状元宴的热闹渐渐散场。
贺礼多得一间仓库塞不完,只能先堆到院中,戚嬷嬷和春花点灯熬油,直盘点到月落西山才合账。
天刚蒙蒙亮,老杨家便收拾行囊。
进京的两桩大事――陆昊成亲、宝儿科考――都已圆满,再留就是耽搁生意。
田地农活托了族人,可俩老心里一直挂着家里,归心似箭。
“昨日收的礼我用不完,爹娘都带东沟镇吧。”汤楚楚指着几口红木箱,“这,苏杭绸缎,这,徽州笔墨,还有一箱金银珠宝,回家赏人或自用都使得。”
杨老婆子连连摆手:“庄稼人穿金戴玉像啥话!留给宝儿做聘礼。”
“再放就霉坏了。”汤楚楚笑着摇头,“爹的寿辰我回不去,这权当寿礼,大哥二哥,劳烦抬上车。”
水云梦也递来一只木箱:“清清留于京都,我照看兄妹俩。老余一人在东沟镇我心总提着,四季衣裳、鞋袜、几套书,烦请杨大婶捎回去。”
离家半载,她何尝不想夫君?可孩儿尚小,能多陪一日是一日。
零零总总的土仪、点心、京货又装了数车。人步行在前,马车随后,辘辘地往城外码头去。
一到码头,离愁便漫上来。
“爷、奶……”宝儿眼眶发红,“我怕是难得回东沟镇了……”
身入仕途,最长的年假也不过半月,山高水远,除非公干,此生归期难料。
“那就等你成亲,咱再来!”杨老爷子挥手,“可别拖太晚,晚了咱这把老骨头就颠不动喽。”
汤二牛撅嘴:“那我成亲大家就不来呗?”
“臭小子!”杨老婆子笑骂,“数年不回家,还好意思说。”
“师傅年底送大家回去,我请旨同行。”二牛咧嘴,“阿婆先给我说门亲,回村就拜堂,省得再跑一趟。”
沈氏拍胸口:“包在我身上,准给你娶个俊俏媳妇。”
汤大柱沉声补一句:“大姐,家中有我,凡事我写信报平安,您别惦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