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水云梦又摸出一个更鼓的钱袋塞进他袖口。
学官会意,将二门那里的闹剧一五一十道来。
“可恶,太可恶了!”水云梦瞬间红了眼,声音哽咽,“楚楚姐,他们怎么能这么欺负他……”
“事已出,气亦无用。”汤楚楚拍拍她,“这回小参位子好,定能超水平发挥。咱做娘的,回家安心等捷报。”
水云梦仍气得直掉泪:“不行,我要寄信臭骂老余一顿,否则咽不下这口气!走,回家写信!”说完,拉着汤楚楚就往外冲。
抵京后,她定下“七日一书”的规矩:把京华风物写进信笺,捎给故乡;老家也按时回信,两地书信往来,从未断线。
马车辘辘回府,刚停稳,戚嬷嬷便迎上来:“资政,晋王登门半日,说有要事相商。”
“要事?”水云梦眼珠骨碌一转,“能让闲得发慌的晋王喊‘要事’,八成是终身的大事呗。”
汤楚楚:“……”
她揉了揉眉心,“那什么,我突然感觉阿参忒可怜,你快回屋骂老余个狗血淋头吧。”
水云梦面上八卦瞬间清零,蔫头耷脑地回自己院子。
汤楚楚失笑,整了整衣襟,朝客厅阔步而去。
晋王正端着茶盏,在客厅里慢悠悠地吹浮沫。
见汤楚楚掀帘入内,他即刻站起,笑得如沐春风:“慧资政的公子今日入闱,接下来九日你想必空闲。本王想借你些时辰,请教些要紧事。”
说话间,他已从影卫手里抽出一本薄薄小册,双手递上:“资政先过目。”
汤楚楚狐疑地接过,只翻了两页,眉峰便轻挑:“王爷亦想办书院?”
不怪她诧异――这位爷平日花天酒地,正经事只有“抢功劳”一件:
之前抚州大运河竣工,他跑去摘桃子,硬把实绩贴自个脸上。现在皇后前脚建女学,他后脚也要开书院,难不成想打擂台?
被她一难尽的目光瞅着,晋王讪讪摸鼻:“皇嫂的书院是给姑娘开蒙、给贵女修心。本王这个……咳,路数完全不同。资政细看,再给点拨不迟。”
汤楚楚只好耐着性子往下读。
看着看着,眼底讶色渐浓――
这回竟是真新鲜:
男子书院遍地都是,文武技工分门别类,而晋王想做的,并非再增一所“之乎者也”书院,而是要于“应有尽有”里另辟一条从未有人走的赛道。
这赫然是所专攻“外语”的书院。
景隆周边小国星罗棋布,语文字各异,往来沟通往往鸡同鸭讲。
鸿胪寺上下不过数十位官员,只够应付例行国书与粗浅贸易,再深入便捉襟见肘。
“本王这书院,仅招举子及以上学子。”
晋王捕捉到汤楚楚眼中的亮光,顿时口若悬河,“举人既有学识,又略知天下格局,省得从头教起。入学后择一外语精修,学成由朝廷出资,赴对应国家采其长技,归国再推广――如此循环,景隆自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汤楚楚蓦地想起前世清末“师夷长技以制夷”的呐喊:走出去,拿回来,强国御侮。虽景隆已是当世霸主,但若以邻邦之长补己之短,盛世或可更盛――
涩缩国的琉璃、盘泥国的眼镜、阿沙部的医理,乃至远西罗马已现雏形的混凝土……若能尽为我用,何愁不开千古未有之繁华?
“王爷所思,确属高瞻。”她由衷赞叹,却又一针见血,“然举子皆有官身,肯屈尊来做‘新生’?”
新书院再好,也得看水土服不服。
“本王发话,谁敢不从?”晋王扬眉哼道,“慧资政亦首肯,本王这便去寻皇兄。圣笔一圈,月内便挂牌开学!”
话音未落,他抄起薄子,火急火燎翻身上马,直奔皇城。
汤楚楚扶额:但愿这外语书院顺顺当当,也好让那位闲王别再三天两头往她这儿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