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楚楚点头应下。
送客归来,古冻、古寒正式报到。
孪生姐妹年方十四,联手能可把汤二揍得找不着北。
“你们俩平日做外院护卫,我出门时换女装随侍即可。”她温声吩咐。
“遵命!”两人齐声抱拳,震得窗纸嗡响。
翌日午后,皇后密信送到:国师处置落定。
国师失职,动摇民心,元宵夜宴的内情被封口,朝廷暗箱发落。
信云:
昨夜子时,国师被锁于国师府,直至新国师接任;其子非天生痴愚,乃重压之下自封心智,御医断可医治。
陛下顺势将其子带出殿外,安置京郊庄子上“疗养”――明为治病,实为人质,缚虎索在手,国师只得接着卖命。
汤楚楚将信笺点进灯笼,看火苗舔成灰。
容晴的断头台、国师的囚笼,统统关她何事?
她摊纸研墨,专注“女子书院”章程――皇后挂名,汤程羽跑腿,细节则由她操刀。
京都私塾林立,却从无女学,头一炮须炸得响亮,又稳又准,半点闪失都会反噬皇后清誉。
她闭关三日,耳边是隔壁宝儿与余参的朗朗书声,心里却静得像雪夜,终成初稿。
修毕,正欲递进宫,戚嬷嬷报:“资政,宋大人与宋夫人登门求见。”
汤楚楚阖上折子,眉梢微挑。
宋志锋娶了陶家旁支女,船票绑在陶家身上;如今船沉,宋家自然落水。
昔年他们构陷汤程羽舞弊、设计云姑娘落水……旧账未清,她可没那么多善心施舍。
可念及二年之前,陶林欲血洗东沟村,是宋志锋连夜奔来报信,这份人情,她得认。
“请他们去待客厅。”她淡声吩咐。
门房外,宋夫人攥着帕子来回踱步,见戚嬷嬷迎出,才长吐一口气――若慧资政闭门不见,她真不知还能去求哪路菩萨。
迎春花摇曳,一月二十的风已带软暖,二人却脚底生寒。
“一会儿嘴放甜些。”宋夫人低声叮咛,“同乡同窗的香火情,总能打动她……”
话音未落,汤楚楚已挑帘而入。
“宋大人、宋夫人,别来无恙。”她含笑抬手,“坐,茶是今春新芽,尝尝。”
两人屁股刚沾椅沿,瓷盏碰得叮当响,却谁也品不出甘苦。
“宋大人如今于礼部可顺遂?”汤楚楚先开口,“从六品主事,案牍劳形,怎得空到我这儿踏青?”
话已递到嘴边,宋夫人不敢再绕弯,眼眶倏地红了。
“慧资政,我们宋家让陶家那条沉船带进水了……”
原来,宋志锋娶的是陶家近支嫡女,陶家一倒,岳家悉数下狱。
妻子挺着八个月肚子四处求情,雪地里跪了两天,血崩早产。
“折腾三个日夜,娃儿硬是没出来……”宋夫人嗓音发颤,“血流了一盆又一盆,最后大人孩子都没留住,是男娃,眉眼跟锋儿一个模子……”
汤楚楚指尖一紧――她竟半点风声未闻。
“外头竟嚼舌根,说锋儿为自保,亲手药杀发妻。”
宋夫人抹泪,“谣传进礼部,上官立马给锋儿‘放长假’,半年假,这是架空啊。”
汤楚楚指尖轻搁茶盏“因此宋夫人来自意是……?
话音未落,宋夫人已急急接口――
“慧资政现在贵为二品诰命,阖朝独一份儿的体面,深蒙帝后青眼。您若肯递一句风声,锋儿的上官必定改变态度。”
她眼里满是乞怜,身子不由前倾,“求您念在老乡之谊,拉锋儿这一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