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狼才嗅到旧日气息,哪肯罢休?四肢齐上,环住她大腿,喉咙里滚出委屈的“嗷~呜~嗷~呜~”
“是白白!”春兰先惊喜出声,“竟长得如此威风了……”
“如今它叫‘影速’。”晋王策马而来,轻哼,“本王供它山珍海味,它却连尾巴都懒得朝本王摇,白养了。”
今天狩猎,他拉下脸皮从皇兄那里借来影速,原指望它威震山林,助自己一举夺魁。
谁料车辇刚停,影速便鼻尖轻抽,嗅着嗅着骤然蹿出,一溜烟没了踪影――敢情是循旧主的味道去了。
周边权贵们这才回过神,哗然四起:
“是李公公自东沟镇献进宫的那头狼啊!”
影速之名,京中早传得神乎其神,奈何它被养在深宫后山,寻常人无缘得见;
今日一睹真容,竟对人如此亲昵,众人不禁咂舌――野狼竟也能这般驯顺贴人。
看影速那副乖顺模样,活脱脱一只放大版的猫崽子,惹得众人手痒,恨不得也上去揉一把。
“这狼是皇兄的影速啊。”容晴郡主忽地出声,语调轻柔,却藏着针,“既与慧通议这般相熟,方才为何不出声制止,反让它惊吓我等?”
她后边婢女小声补刀:“郡主方才险些坠马,若慧通议早唤住影速,也不至于……”
晋王懒懒地掏了掏耳廓:“你再说一遍?”
婢女偷瞄主子一眼,硬着头皮跪前:“奴婢说,慧通议既与影速熟稔,便该及时喝止,否则郡主若真摔了,太后定然疼惜……”
“来人呐。”晋王声音骤冷,“给本王掌嘴。”
容晴一怔,闪身挡到婢女跟前:“八哥,你要做甚?”
大庭广众下打她婢女,与扇她颜面何异?八哥莫不是失心疯?
“区区贱婢,也敢指摘慧通议?”晋王斜睨容晴,嗤笑,“你个性太软,才让奴才骑到主子头上。八哥替你管教,――还愣着?三十下,一下不许少。”
“遵命!”
晋王亲卫上前,扬臂――
啪!啪!啪!
脆声连环,响彻猎场。
清脆的巴掌声在山谷间炸开,空气瞬间凝固,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白白却浑然不觉,仍在汤楚楚怀里拱来拱去,尾巴扫得正欢。
趁所有人盯着那头,她垂手,悄悄把肉干塞了它满满一嘴。
抬眼时,正撞见容晴郡主那张青得发紫的脸――像被霜打过的茄子,一碰就碎。
得,本来只是暗戳戳的敌意,如今直接升级成死仇。
她暗暗叹气:那么大年纪了,遇着烂桃花就算了,还惹来情敌。
往后幺蛾子怕是排队飞来,想化干戈为玉帛?梦里都没这门亲事。
不过“我对晋王无意”这几个字,总得想办法写进容晴郡主脑子里。
三十记耳光眨眼收官,婢女两颊肿成发面馒头,泪珠在眼眶打转,却硬是把哭声咽回肚子,身子晃得像风中的芦苇,随时会折。
“怎么,集体失声了?”晋王掸了掸袖口,笑得云淡风轻,“云西东侧的山头已提前封围,猛兽绝迹。本王提议:以一炷香为限,猎多者夺魁,诸位意下如何?”
话音未落,跟在他身后的纨绔军团已爆出一阵狼嚎――
“太后得的那批珊瑚树我可馋了半年,今日非抱回家不可!”
“殿下高抬贵手,留两只山鸡给我们垫垫底!”
“少废话,冲!”
数十匹骏马瞬间化作一条杂色洪流,卷着尘土咆哮而去。
影速啃完最后一条肉干,打了个响鼻,也撒蹄子追热闹去了。
男宾们嗜血,女眷里也有真敢拉弓的,稍慢半拍便催马跟上;
剩下的大半不过是走马观花,权当秋游。
汤楚楚另有算盘,不等容晴发难,已上得马背,与春花一夹马腹,两道烟尘先一步遁走。
容晴面色沉得能拧出墨汁。
京里人都知她不过是御笔添名的“假凤凰”,可她金枝玉叶的排场从未有人敢拂――
今日却被那贱妇当众甩脸!
昔日八哥把她捧在掌心,如今竟为个寡妇让她沦为笑柄。
之前暗卫递消息,说八哥在抚州迷了个带崽的寡妇,她嗤笑造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