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自庆幸躲过一劫,与此同时,亦为杨二傻的遭遇感到揪心。
连次日都等不及,当夜他就出门打探消息,没过多久便折返回家。
"沈绿荷是已经改嫁。"杨狗儿语气低沉,"她如今不仅改名换姓,人称廖柳氏。她改嫁的对象是韵省一位姓廖的商人,而她谎称抚州迁江县人,姓柳,家里遭逢不测流落至此。
具体过程经历啥了不得而知,只懂得她嫁入廖家做妾已有两年,进廖府半年廖府当家主母得病离世,她便顺理成章地做了廖府当家主母。
这女人有心计,帮着廖东家打理生意,每每都能做成,为廖家挣了许多银子,在廖家也颇有威信。"
沈氏冷声说道:"那不如我找廖东家去,讲他娶的沈绿荷是有夫有女之妇,配不得当家主母的身份。"
"廖东家年事已高,平日里很少抛头露面,买卖之事都由沈绿荷打理。"杨狗儿嘴角泛起一丝轻蔑,"她为廖家呕心沥血地挣钱,可廖东家却把全部店铺、地契和房本等等皆给到与原配所生的嫡子手里。她忙活了这么久,到头来恐怕啥也落不下。"
沈氏诧异道:"这廖东家年纪很大了吗?"
"大概五十八九岁好。"杨狗儿扯了扯嘴角,眼底浮起冷笑,"二傻如此好的男人她抛到一边,偏要给人当小老婆。听别人讲,她进廖家后院两载,肚皮都没动静,因此隔三差五往庙里跑,求神拜佛想生个孩子。
如果廖东家走后她未诞下亲子,等廖东家孩子接手家业,铁定把她撵出家门――你说,这肚子争气对她来说,能不比命还重要?"
"该!简直是现世报!"杨老婆子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老二家的,明天咱就去廖家店铺走走!"
沈氏眉眼间漾着掩不住的喜色,连声应道:"娘说啥就是啥,我跟着就是。"
汤楚楚……
虽对这主意不甚认同,可细想想,要消这口郁气,似乎也唯有这般行事。
算了,横竖......真要闹出啥幺蛾子,她总能想法子周全。
这一宿,沈氏怕是欢喜得难以安枕,翌日清晨顶着双乌青的眼圈就出了门,眼尾还泛着熬夜后的潮红。
杨老婆子也是一脸倦容,连打几个哈欠,显然是整宿未眠,都在盘算着如何收拾沈绿荷。
全家正围坐在饭桌前用膳,戚嬷嬷脚步匆忙入内:"同义,外头有位自称廖夫人的登门求见。"
昨夜杨家人商议对策时,戚嬷嬷亦在一旁伺候,自然晓得这廖夫人是何许人也。
她脸上交织着怒意与隐秘的兴奋,试探着问道:"是叫她接着在门口候着,亦或是请过来?"
汤楚楚目光投向杨老婆子,示意由她拿主意。
杨老婆子搁下筷子,与沈氏交换了一个眼神,唇角勾起一抹冷笑,道:"她既自个寻过来,岂有拒之门外之理?叫她过来吧。"
沈绿荷孤身踏入庭院。
她随着戚嬷嬷的引领穿过回廊,被引入待客厅。
尚未入门,便听见里头传来杨老婆子与沈氏的谈笑声。
指节在她掌心深深陷下,那双因奢靡生活而留长的指甲刺破皮肉,带来细微的刺痛。可这疼痛于她此刻而,不过是蝼蚁啃噬,全然无足轻重。
戚嬷嬷垂首立于厅门外,语气恭谨:"通议,廖夫人已到。"
汤楚楚声线平静:"请进。"
沈绿荷努力深呼吸一下,莲步轻移走入厅内。
她垂眸敛首,开始行大礼:"民妇廖柳氏,拜见慧通议。"
"得了吧你,莫再称啥廖柳氏。"沈氏笑声冷冷,"此处又无外客,何必矫饰?你我本是同村,还沾着几分亲,你从小在我眼皮底下长大。从前只道你生得标致又伶俐,谁曾想――"她拖长声调,每个字都浸着毒,"你竟有这般能耐!嫁人生女后还可以跑到富贵人家做当家主母。哎哟哟,倒真是给咱老沈家脸上贴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