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从镇上返程,车轱辘碾过乡间土路,卷起细碎尘土。
小圆子趴在车窗边,眼睛像看不过来似的,盯着车窗外的景色,小短腿还不停晃悠,“花花!”
周时凛单手把控方向盘,侧头瞥了眼后座,“周世安坐好!头不要伸出窗外。”
小圆子明显被周时凛严肃的瘪瘪嘴,一副要哭不哭委屈的模样。
方绵绵把她给拽了回来,“听爸爸的话,这样危险。”
一旁的黄凤有些心疼又有些看着小圆子,塞了一颗糖到他手里,“听话就给你吃糖。”
这糖是方绵绵自己做的奶糖,还是用人家人情往来送给小圆子的奶粉做的。这些奶粉家里堆了不少,他现在大部分自己能跟上他们的三餐吃食了,奶粉也逐渐不爱喝了。
方绵绵怕不经放用那些奶粉做了些奶糖。再说了,她自己空间的百货商城里要啥没有。她只不过是寻个由头消耗点家里的东西。
黄凤出来踹了一兜糖,就是为了哄小圆子,怕他不老实。
小圆子听懂了,眨巴着圆溜的眼,用力点头,嘴角还淌着点口水。
方绵绵扶额,这都没长几颗牙呢,还敢这么吃糖!
副驾的王美芳这一路反复道谢,看到小圆子这样也忍俊不禁,“这小家伙,也就他爸和他哥能镇住。”
方绵绵也无奈,“人可聪明了,阿凛一叫他大名,他就朝我瘪嘴掉金豆豆。要能说话,早就告状了。”
“哈哈……”
周时凛揉着眉心,不到一岁的小东西,心眼子是已经长出来了。
临到大院门口下车,王美芳攥住方绵绵的手腕不肯松:“绵绵,每月三十块,我、我实在过意不去,往后厂里杂活、清点原料,你尽管吩咐我,我多搭把手。”
“好,都听美芳姐的。”方绵绵拍了拍她的手,她知道要是不同意的话,美芳姐心里会不踏实。
“我会把工作做好的。”王美芳连连应下,这才转身离开。
天色已渐昏,各家烟囱升起袅袅炊烟,饭菜香气混着柴火味飘满整条巷道。
周老爷子搬着小马扎守在自家院门口,手里捏着一把晒干的毛豆,见车停下,慢悠悠起身迎上来。
“我家小圆子、阿凤出去了大半天,太爷爷都想的紧。”
他一手牵一个把两孩子带进院子。
刘嫂已经端上晚饭,粗瓷大盘盛着清炒青菜、焖土豆、红烧肉、麻辣兔丁,还有一大碗蒸蛋羹,专门给小圆子做的。
小圆子挣脱周老爷子的手,直奔饭桌,踮着脚想去够蛋羹碗,脚下没稳住,踉跄着往前扑。
周时凛跨步上前稳稳捞住孩子后领,“吃饭不急,先去洗手。”
小圆子瘪了瘪嘴,乖乖跟黄凤去洗手。
周老爷子落座,拿起搪瓷筷子夹了一筷子土豆,随口闲谈:“鹏飞来送过一次文件,我听说你们在找大院初代随军家属。
我当年也调过来这里执行过任务。倒是知道一件事,早年有个随军妇人,男人在边境牺牲,她不肯返乡,听说她独自守着空院三十年,只是没人记得她名姓,只当是个寻常苦命妇人。”
方绵绵心里又是一阵感慨,“那封旧信纸是提了初代守院家属,也没留名字,想来是不愿留名。想要查几十年前的事情怕是没那么容易。”
方如意叹了一句,“这位同志也是位心性坚韧的人。”
方绵绵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惑,“爷爷,那东、信上说寻的就是三代戍边的周家人,您这是执行任务过来,勉强算是有粘连。那爸那里呢?他来过云省边境吗?”
周老爷子嚼着饭菜,摆了摆手:“那不可能,你奶性子倔,为了不让你爸当兵可是跟我闹了很久。你爸在京市从政,根本没机会来这边境。
再说了,西南这边说不准也有其他姓周的人家在这戍边,说的未必就是咱家。可能也是碰巧找上阿凛。”
真的是碰巧吗?方绵绵觉得不太像,不然那女人也不会特意提到三代戍边的周家人!
小圆子捧着小碗扒蛋羹,吃着吃着偷偷把掉桌子上的鸡蛋羹,塞进周老爷子碗里。
“太爷爷吃。”
周老爷子哭笑不得,故意把鸡蛋羹夹到他碗里:“你小子,猴精猴精的!吃你的!”
小圆子耸了耸小鼻子,把那块鸡蛋羹又抓到桌上。
那小模样,明显是嫌弃的。
方绵绵看得忍俊不禁,这吹毛求疵的模样跟阿凛有时候还是挺像的。
最后还是周老爷怕浪费粮食,把那块掉桌子上的鸡蛋羹黑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