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土狗子的命令执行头七天,还算顺利,大家伙积极性都不差。
可随着日子一天天往后,人的惰性就渐渐冒出来了,一个个磨磨蹭蹭的,要不是老村长在后面硬盯着,怕是没几个人愿意再来抓。
土狗子虽是高蛋白,可眼下天热,抓来不及时处理就容易死,一死就变质发臭。
放锅里一炸,臭味能飘满院子,洗个十遍八遍都去不掉味。
要不是这年头铁锅金贵,炸过臭土狗子的人恨不得把锅都给扔了。
村里一位姓李的长者到老村长跟前诉苦。
“早就吃腻这玩意了,再抓下去,干脆拿土狗子喂鸡算了。”
老村长呵斥:“不吃喂鸡也行,鸡吃了能多下蛋,别在这发牢骚!说好了连抓两个礼拜,少一天都不成!”
李叔苦着脸,转头望向杜建国叹气:“杜队长,你就少给我们添点麻烦吧!我们跟你们狩猎队不一样,扛着锄头在地头一挥就是一天,实在累。”
在村里人眼中,老村长这么固执地要求大家抓土狗子,多半是杜建国在背后撺掇,不少人便把怨气都记在了他头上。
杜建国看着李叔,道:“李叔,你怨也好骂也罢,咱们既然都答应了,就再坚持坚持,保证不让你们白干。秋后咱村粮食要是不比其他村高一大截,我杜建国就从自个打猎的份额里,给大伙分一份,这总成了吧?”
“行,这话是你说的。”李叔这才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老村长重重叹了口气:“建国,你受苦了,平白无故惹了这么多怨气。”
杜建国摇了摇头:“算了,大家埋怨就埋怨吧,再过几天就能见分晓了。土狗子啃食植物根部,估摸着很快就有一批庄稼要枯死了。”
老村长抽了口烟,想了想道:“要不这段时间你去县城躲躲?实在不行,护林员后山不是有块地,还有个小屋吗?你搬进去住两天,等风声小了,大伙怨气散了再回来。”
杜建国却是不以为意地说道:“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为啥要躲?再过阵子,他们感谢我还来不及呢。”
老村长又叹了口气:“你这孩子,还真是倔得很。”
杜建国笑了笑:“行了村长,不跟您说了,我还得送我媳妇去上班呢。”
老村长神色一变,顿时露出喜色:“今天就走啊?好啊好!咱们小安村也算有出息了,娶进来的媳妇竟进了林业局,成了编制人员!我这也没给秀云准备啥贺礼……”
他摸了摸空落落的裤兜,扭头瞅见桌上的土狗子。
“要不你再把这玩意拿回去点?”
杜建国往后退了一步,摇着手讪讪一笑。
“村长,说实话,我也吃腻了,这两天我家里的土狗子,也都拿来喂鸡了。”
……
刘秀云的工作地点在林业局工作站,离小安村不算很远。
今天正是她去报到的日子。
杜建国自然要给媳妇撑撑场面,特地去供销社,用现金加布票给她买了件深灰色中山装,还称了一斤白糖,让她到了单位能泡水喝。
他还打算骑着自家那辆洋自行车送刘秀云。
刘秀云臊得慌。
杜建国却满不在乎。
“这自行车好不容易弄到手,藏着不骑,不在人前露露面,那跟普通的二八大杠有啥区别?”
说着他便强硬地让媳妇坐到车前的横梁上。
杜建国昂首挺胸,刘秀云低头看地,夫妻俩在村里人诧异的目光注视下,一路骑向林业局工作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