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碗清粥下肚,郭孝的精气神肉眼可见地恢复了过来。
他不再是风中残烛般的流民,腰杆挺直了些,原本灰败的脸上也泛起了一点活人的血色。
傍晚,李牧回来后,郭孝就主动找了过来,神态恭敬,语气中带着急切,“恩公,我这身子已经缓过来了,您有什么活计,尽管吩咐。”
李牧打量着他,心里也松了口气。
他生怕郭孝因为忍饥挨饿落下病根,现在看来郭孝的身体还算硬朗。
他没有立刻安排什么具体任务,而是转身从柴堆里随手抽出一根成人手臂粗的普通硬木,递给郭孝。
“郭匠,别着急。”
他指了指那块木头,“你先随便做点什么,让我看看你的手艺。”
这是考验。
李牧需要亲眼确认,郭孝的手艺到底如何。
郭孝没有半分犹豫。
他弯腰捡起那块木头,又从自己那个破旧的行囊里拿出几件随身带着的工具。
一把小巧的刨子,几柄大小不一的刻刀,被他小心翼翼地摆放在地。
当他拿起木头和刨子的那一刻,整个人的气质陡然一变。
那份卑微和愁苦仿佛被瞬间剥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喻的专注。
他整个人都沉静下来,世界里仿佛只剩下手里的那块木头。
这股子气度,让李牧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郭孝动了。
刨子在他手中轻盈地滑动,带起一片片薄如蝉翼的木花。
他的动作不快,却有种行云流水的韵律感,每一次推拉都精准而有力。
接着他换上凿子,手腕翻飞,木屑在晨光中四下飞溅。
削、凿、刻、磨,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迟滞。
院子里只剩下工具与木头摩擦的沙沙声。
李大有双眼睁大一下都不敢错过。
他自己就是个摆弄木头的老手,年轻时打猎用的木矛、陷阱的踏板,都是自己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