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
人群见世界自静滞中动摇,恍若天地往东倾倒,不约而同地一阵惊呼。
青白色的冰,是凌水的凝思,是冬日的遗体,有的小如桌面,有的大如屋舍,互相推挤、冲撞、碾磨,发出介于山崩与兽吼之间的呼号,沿河道争渡而下。
这呼号向四野奔驰十数里,听闻的所有人都立刻明白……
“河开了!”
欢呼声中充满了活气。
“凌河开了,水族就能动了。”
洪范低声说道。
围在他身侧的武官们纷纷颔首。
“镇守,城北哨所已全部恢复,绝喉要塞和渔沥镇的驻军都就位了。”
徐运涛说道。
“去看看旱坞吧。”
洪范转身,朝下游方向走去。
烽燧城的旱坞挨着船厂建在凌河北岸,大片的开阔空地上存满了船只——大船底下垫着滚木,小船则底朝天地架在木桩上——船在河里过冬,冰面会挤碎船壳。
凌河已开,航运不日即复;此刻码头上有几十个工匠正在逐条检查船底,补灰、换板、涂桐油。
铁锤敲击的声音叮当不断,间或夹杂着号子声。
飞掠声由远及近。
旱坞之外吕云师大步而来,手上还攥着一封信。
随洪范从军的这三年他在作战外主要负责对上对外的接洽,依靠世家背景与翩然风度在左卫诸大族中广挣得盛名。
“有情况?”
洪范主动前迎。
“将军府的急奏。”
吕云师也不废话,开门见山。
“五日前,霍斩与沧溟再次交手了;这次打得很激烈。”
亲卫们撑开距离,密级不够的武官各自回避。
“怎么说?”
洪范问道。
“沧溟用了真本事,是一种特殊的真水。”
吕云师将密信递来。
“这种真水极纯净,能大幅阻断雷行武者的攻击,雾状覆盖甚至可以高速腐蚀沙土和金属。沧溟还能改变局部大气成分,这一战中它通过窒息杀死了数百人,霍斩本人交战时也要频繁闭气,消耗很大。”
徐运涛闻一惊。
金属也就罢了,腐蚀沙土听起来有些离谱。
“我明白了,沧溟大约能制造超纯水。”
洪范闻了然。
“它还能改变水蒸气在常温下的饱和湿度。水蒸气在空气中的比例大幅增加了,生物便无法摄取足够的氧。”
超纯水指的是几乎完全去除了导电离子、有机物、微生物、胶体及溶解气体的水,电阻率极高,在二十五摄氏度时极限值约为十八兆欧厘米,可以认为是绝缘体。
超纯水在化学上被称为“饥饿水”。由于极度纯净,它对周围物质的溶解度极强,会疯狂地从空气中吸收二氧化碳,并通过溶出硅酸盐或金属离子对玻璃、金属产生腐蚀。
“饱和湿度?”
洪烈不明所以。
“正常情况下空气的湿度是有上限的,超过饱和湿度水蒸气就会凝结为液态水。”
洪范简单解释,又问。
“他们有说影响范围吗?”
“有。”
吕云师立刻回道。
“霍斩作战时刻意感受过了,窒杀的极限半径接近百米,不过外围只是呼吸困难,无法致死。”
众人静默片刻。
只有远处锤子敲击船壳上的声音断续不停。
“还有一则青州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