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那就好。”
王逍澹点点头,勉强停住脚步。
他嘴上这么说,方才心里隐隐却想听到些友军的坏消息。
不是因为见不得人好,而是因为左卫其他重镇压力越小,就意味着巨灵往宗峻城方向聚集了越多的资源。
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的道理谁都明白,只是真到自己成了那一指的时候……
“妈的,把老子当软柿子捏!”
半晌后,王逍澹忍不住咒骂一句,又开始踱步不停。
“有没有办法把洪范摇过来?”
他突地扭头。
“就算洪范不反对,赤沙军和烽燧城能愿意吗?”
宋栖梧回得无甚好气。
“让高公去烽燧替他,你也说了,西线就是些蛮荒水族,有个元磁压阵就行了。”
王逍澹知道自己在异想天开,还是硬着头皮把话说完。
这话绝不算恭敬——高彻是元磁二关的老牌宗师,论武道境界比洪范还稍高些——但无人反驳话里的暗指。
哪怕是与高彻私交甚好的霍巍。
在北疆乃至天下人眼里,洪范的分量早就不是“元磁一关”所能概括。
不说同境界无敌的名头,不说悬胆堡、一头湾两次力挽狂澜的战绩,单说他在整个凉州和半个贺州所能调动的资源和产能就远不是寻常武道尊者能比。
“信都给临渊城发了,还说这些没用的做甚?”
宋栖梧哂笑。
王逍澹重重吐了一口气。
城楼里重归沉寂。
搭飞楼和堆土台的施工声自外头同时传来,其中铁铲开刨冻土的声音格外沉闷,活像是掘墓。
半个多时辰后,有士卒匆匆奔上城楼。
“报,临渊城援军已到南城门!”
“走。”
霍巍豁然起身。
宗峻城镇守府。
堂下站着一人,身材奇伟,肤如败革,眸色灰黄。
正是“瞬华”高彻。
“霍将军、宋镇守、王镇守,许久不见。”
高彻早听得动静,见几人过来颔首见礼,话语声带着《僵变典》武者特有的僵硬与干涩。
“高兄(高公)。”
霍巍与宋栖梧大步上前,双手抱拳。
“久旱逢甘霖,高公来得好,来得正好啊!”
王逍澹嗓门最大,声音还赶在人前。
今日至此,几人脸上第一次有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临渊都知道你们这边的情况,所以我没多带人手,只挑了两百位精锐。其中有六十位贯通军官,都能带队。”
高彻说出了众人最想听到的话。
大华军队中贯通武者占比能有二十分之一的已经可算精锐,以这六十位贯通为骨干配上青壮,足以在短时间内拉起一支能战的千人队。
这毫无疑问是一针强心剂。
“高兄高义!”
霍巍把住他臂膀,重重道。
高彻闻面上不露分毫,心头却是微惊——霍巍小他二十岁,少年成名十足傲气,相交多年从未听他以这种恳切姿态说出这般殷勤话语。
“此乃公事,非我一人之功。”
高彻摆了摆手。
他手背枯如树皮,指节粗大,指甲从内到外泛着深黄色。
“巨灵情况如何?”
“它们在起距堙,还没正面交过手。”
宋栖梧回道。
“开宏与凝波俱在,你们谨慎是对的。”
高彻点头,反把住霍巍臂膀。
“如今有你我二人联手,可以试着主动出击了。”
此话一出,未想到无人响应。
“高兄,目前天候不利,我们坐倚坚城,最好还是先等。”
霍巍仔细组织语,回道。
“等什么?”
高彻灰黄色的目光定定投来。
霍巍语塞。
“等天候好些吧。”
宋栖梧拢了拢裘袍,强笑插。
“春天已经迟来一个半月,难道还能一直不来吗?”
······
四月廿四,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