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南坊的旧院子里,安安稳稳地过了三个月。
早晨醒来,姬千月已经把熬好的热粥端上了桌;中午去长街上溜达,顺手帮老学究教训几个逃学的皮猴子,或者去薄饼摊找老张头讨一口刚出锅的肥牛。
傍晚我去灵儿的药铺坐坐,闻着满屋子苦涩的药香,听她絮叨哪种药材又涨价了。
夜里,就在院子里的葡萄藤下,看着青萝那些奇奇怪怪的植物发光。
我背上的十个宇宙,在这三个月里彻底沉静下来。
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疯狂地抽取我的力量,而是进入了一种极其平稳的“休养”状态。
九个宇宙里的修仙者们趁着这难得的和平,疯狂地繁衍生息、重建文明。
而我体内的那盏人间之灯,火苗已经恢复到了核桃大小。
我以为这种日子还能再过上几十年。
直到第四个月的第一天,天黑了。
我当时正坐在院子里,手里端着姬千月刚泡好的茶。茶水还冒着热气,但就在一瞬间,热气消失了,茶水的颜色消失了,甚至连茶杯在我掌心的触感都变得极其遥远而模糊。
我抬起头。
圣城上方的天空,原本是蔚蓝的,此时却像是一幅被某种极其恐怖的酸液当头泼下的画卷,正在大片大片地溶解。
没有云,没有光,没有星辰,甚至没有虚空特有的那种能量乱流。
只有一种极其纯粹的、让人看一眼就觉得灵魂都要被吸进去的“无”。
“当啷。”
姬千月手中的茶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脸色苍白地看着天空,掌心瞬间涌出无数道银色的阵纹,试图去探查那片天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