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千月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说什么。她起身走到门口,推开院门,对着外面喊了一声:“青萝!灵儿!他回来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蕴含着阵法的力量,瞬间传遍了整座圣城。我知道,用不了几息,那两个女人就会出现在这间屋子里。
果然,三息之后,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青萝穿着一身沾满泥土和草叶的粗布衣裳,手里还攥着一株正在发光的紫色植物,显然是刚从她的苗圃里跑出来的。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沾着泥点子,一双杏眼瞪得溜圆,站在院子中央看着我,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她身后,灵儿提着一个药箱,迈过门槛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衫,袖口卷到肘弯,露出一截苍白瘦削的小臂。
她的白发比四十五年前更白了,不是那种苍老的灰白,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银白,像初雪落在松枝上。
她的步伐依旧沉稳,沉稳到一滴药汁都不曾从她手中的药碗里洒出来。
灵儿走到榻前,低头看着我。
她的眼窝比四十五年前深了一些,颧骨也高了一点,但那双浑浊的眼里有什么东西在闪动,亮得不像是一个老妇人该有的光。
她没说话,只是将药碗递到我嘴边。
一股浓烈的、比黄连苦十倍的气味直冲鼻腔,我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喝。”她只说了一个字。
我看着她,她看着我。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我忽然明白了她这四十五年是怎么过的。
这个熬了一辈子药的女人,把她所有的担忧、所有的挂念、所有的期盼,全都熬进了这碗药里。药苦,是因为她的心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