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穿。下次一定穿。”我把下巴抵在她的发丝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只是有点累了,让我抱一会儿。”
她僵了一下,随后放弃了所有的伪装和絮叨,双手死死地环住我的腰,把脸埋在我的胸口,发出一声压抑了四十五年的呜咽。
“活着回来就好……活着就好……”
在这个瞬间,我背上九个沉重无比的宇宙,突然变轻了。
我体内那盏快要熄灭的人间之灯,火苗轻轻跳跃了一下,汲取着这属于我自己的、最真实的烟火气,重新开始散发出一丝温润的黄光。
我在姬千月的怀里站了很久。
不是不想动,是真的动不了了。
四十五年不眠不休的征战,七成力量储备的消耗,十个宇宙的超负荷运转,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全部涌了上来,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垮了我最后绷着的那根弦。
我的双腿开始发抖,不是轻微的颤,而是控制不住地剧烈抖动,膝盖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整个人往下一沉。
姬千月一把扶住我,她的手臂比我想象的有力得多。
这个常年坐在观穹台上刻阵盘的女人,看起来弱不禁风,实际上她的阵法造诣已经达到了能以阵纹撑起半座圣城的程度。
她一只手揽着我的腰,一只手拉过我的胳膊搭在她肩上,半拖半抱地将我弄到了榻上。
“别动。”她把我按在榻上,转身去柜子里翻找。
我听见瓶瓶罐罐碰撞的声音,然后是清水倒进铜盆的声响。
她拧了一条热毛巾,坐在榻边,一点一点地擦我脸上的血污。
毛巾是温热的,带着皂角的清香。她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瓷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