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它每一次试图把我拖进无尽深渊时,我体内总会有某个极小极小的东西,把我拽回来。
可能是一口苦药。
可能是一张薄饼的边角太脆,咬下去时烫了舌头。
可能是灵儿骂我时尾音里那一点藏不住的慌。
可能是梁凡对名单对到半夜,手指发抖还非说自己没写错一个字。
这些都不大。
可都够真。
真到足以让我在最高天、最白光、最像终局的地方,依旧不愿意变成跟它一样的东西。
而就在这种越来越长的镇压里,时间开始真正拉长。
十年。
二十年。
三十年。
一百年。
两百年。
三百年。
我都记不清具体是多少次无灯之日之后,大家慢慢不再把“灯什么时候又会立刻压下来”当成每一日都悬在头顶的刀。
它仍会来。
但它来的节奏,已被我一点点按住。
就像一头本来每隔数日便要扑下来吞人的凶兽,被我摁着脖子,摁到后来,连呼吸都不再那样顺畅。
我知道,自己真正在做一件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我在压制灭世之灯。
不是一时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