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仍会将故乡宇宙的黑先铺开一层,叫灯最先落下来的那些白束慢上一慢。那不是冻结,也不是吞噬。是把它们拖进“黑暗之后仍有余温”的那种静里。它们一旦慢下来,就不再那么像命令,不再那么像某种不容置疑、必须立刻抵达的终点。
紧接着,我便会撒开堕仙宇宙那张残败仙网。
那仙网极脏,极乱,极不像正统法则能结出的东西。它像曾经辉煌过、后来又烂透了的一切,在烂透之后残留下来的那些毛边、裂纹、坏意和不服。它专门坏“完整”。
灯学得越来越像人间。
那我就往它最像的地方,塞进去一点最不对的东西。
薄饼香太顺?那就让里头多一点旧丹炉烧糊后的陈味。
糖太甜?那就让甜里头生出一丝不合时宜的苦涩。
灵儿骂我时的语气太像?那就让那一声里少一点藏不住的急,多一点模仿得过头的平。
这些都极微小。
微小到若不是我已经背着灭亡走到如今,根本察觉不出来。
可正因为极微小,才最能坏它。
灯可以学形。
学不了人间每一个细缝里,那些彼此牵扯、互相刮擦、永远不肯完整顺服的刺。
而最后,我会撑开洪荒宇宙那片空。
不是为了摆什么恢弘异象。
是为了让我自己稳住。
洪荒塌过,天庭空过,山海收过,所以它留下来的不是单纯的“大”,而是一种“大到足以容纳很多灭亡、很多不甘、很多互相冲撞的旧意,还不至于先自己散架”的骨。那骨架撑起来时,我背后的三个宇宙便第一次真正有了共同落脚之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