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得像一根钉子,毫无修饰地扎进胸口。
我原以为他至少会说得更玄一点,更高一点,比如什么时机未到,什么秩序未成,什么火候还欠。结果没有。
他只是很平静地说:因为打不过。
李长夜继续说道:
“我之前说过,终极黑手也好,灭世之灯也好,本质上是一种秩序。”
“类似于宇宙热寂。的确很黑暗,很可怕。可那又如何?这是必然发生的事情。”
“就像常人眼中恒古存在的日月,对于我们这些永生者来说,也根本微不足道。”
“不过一百亿年。”
说到这里,他终于抬起鱼竿。
鱼线轻轻一颤,一条银黑色的大鱼被他从水里稳稳提出,落在岸边草地上,甩了两下尾。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纹丝不动的浮标,再看看他那条起码有我半条手臂长的鱼,心里莫名就有点不是滋味。
“你继续。”我说。
李长夜把鱼搁进旁边的竹篓里,重新上饵,语气仍平静。
“我一直在想,如果所有生命都将逝去,我们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他把线甩回水里。
“后来我想到了。”
“假如我们的生命和所经历的一切,是一本书。”
“你看书,会只看结局吗?”
我怔了一下。
水面上有风。
风过去,又是一圈一圈很淡的纹。
李长夜平静道:
“结局一点都不重要。”
“它只是让生命变得完整。”
“真正重要的是过程。”
“就像我在钓鱼一样。”
“这是毫无意义的事情。可这世上很多事情,本就是毫无意义。”
“过程,比结局更重要。”
这句话落下来时,四周忽然显得更静。
不是因为他的话有多大。
恰恰是因为它很小。
小得像一颗掉进水里的石子,甚至没溅起太多水。可就是这种不动声色,反而让我很久都没说出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