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时候不一样。我那时候只想着怎么更快、更狠、更彻底地把压下来的东西砍碎。砍到后来,发现砍不动,于是就想换种法。换来换去,换到最后,发现自己越来越像那些高位秩序。”
我沉默了。
因为这话,我听得懂。
这百年来,我每一次化身混沌之神,每一次把自己烧成一把没有形的刀,都能很清楚地感觉到体内那团混沌在变。不是单纯地变强。
是变“坏”。
不是道德上的坏。
而是越来越接近一种不讲理、不讲边界、不讲稳定的原初。
它在帮我对抗灭世之灯。
可它也在一点点反过来塑我。
所以我没有打断李长夜。
李长夜一边钓鱼,一边继续说道:
“我们已经进化到了难以形容的地步。”
“我们的生命是永恒的。”
“至少对于大多数世界,大多数种族,大多数纪元来说,是这样。”
他说这话时,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但我们所处的宇宙不是。”
“因此我们才要逃亡。”
我点了点头,无奈说道:
“我们难道就不能成长到,比宇宙更可怕的地步?”
这话不是赌气。
是我这些年越来越清楚、也越来越不甘的一点。
我们明明已经活得够久,强得够离谱,走到现在,连高天上的灯都敢劈,连终极黑手留下的灰纹都敢盯着看,为什么还是只能逃?
难道成长的尽头,就只是让自己更结实一点、更能扛一点、更晚一点被碾碎?
李长夜听了,竟微微笑了一下。
笑意很浅,却真。
“就算成长到了,该逃亡还是要逃亡。”
我无奈说道:
“为何我们一直要逃亡,一直要逃跑?”
李长夜平静道:
“因为打不过。”
我愣住了。
这句话太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