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得像在说今天风不算大。
可我握着鱼竿的手,还是很轻地顿了一下。
我没侧头,只是看着前方那片平静得几乎没一点波纹的水。
李长夜继续道:
“不是现在这种破破烂烂、到处逃命的诸天。”
“是真正意义上的诸天。”
“很多世界,很多道统,很多神o,很多你现在连想象都未必能完整想出来的东西。那时候,我站得很高。高到很多人抬头看我时,会觉得我本身就是某种秩序。”
风从水面掠过去。
水上终于有了很细的一圈纹。
他看着那圈纹,声音仍旧没有起伏。
“可惜后来,我所在的世界,还是被终极黑手毁了。”
“不是败。”
“是毁。”
“那不是一场你赢我输的战争。也不是谁的道统更强,谁的神通更高,谁的军阵更完整。那东西压下来的时候,整个世界就像一页纸被火点着了。你可以杀很多敌人,可以守很多门,可以把很多人送出去。可那都只能算是延缓。真正压下来的,不是敌军,是终局本身。”
他说到这里,终于侧头看了我一眼。
“所以我逃了。”
我神色平静。
不是无动于衷。
而是因为到如今,我们谁身上没背着点逃出来的旧灰?
我低低嗯了一声。
“后来呢?”
“后来就一直走。”
李长夜重新看向水面,手里的鱼竿很稳。
“我走过很多地方。看很多世界死,看很多秩序塌,看很多人像我们现在这样,以为再撑一撑就有转机,最后发现转机并不是给他们准备的。”
“我也不是一直这么静。”
“最早的时候,我比你还狠。”
我笑了一下。
“你这话听起来有点抬举我。”
“不是抬举。”
他淡淡道,“是事实。你现在至少还知道往街上走,知道吃糖,知道买饼,知道在无灯之日里晒晒太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