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把自己交给门。也别把自己交给那种太完美的天。”
“真正的人间,不完美。”
“可正因为不完美,才是真的。”
我的声音落下之后,观穹台下一时寂静。
下一刻,远近不同的地方,开始有零零散散的回应传上来。
“东四坊领令!”
“海底灯城第三水区领令!”
“临砂外城铁匠行领令!”
“雪林第七防区领令!”
声音不整齐,甚至很乱。
有沙哑的,有疲惫的,有带哭腔的,还有人明显刚吼完一场架,喘得像风箱。
可我听着这些声音,却觉得它们比任何整齐肃杀的军令都更像一道墙。
一道很破、很散、很难看,却是活人自己一嗓子一嗓子喊出来的墙。
李长夜在我身后,安静地听着。
风吹动他那身旧黑衣。
我没有回头,却忽然问了一句。
“李长夜。”
“嗯。”
“你还会继续跑吗?”
身后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说:“会。”
我笑了笑:“我也是。”
他也淡淡道:“跑着打,打着挖路,挖着偷火。直到实在跑不动为止。”
“嗯。”
“可别把‘跑’想得太丢人。”李长夜道,“很多时候,活着的人继续往前,本身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我抬头,望向那片仍旧深不见底的夜。
夜后有灯,有门,有手,有黑暗,有机制,有终将压来的东西。
可夜下也有锅,有钟,有字帖,有风箱,有迟归灯,有明日事簿,有一群明知可能终究赢不到终局、却还是要把今天往明天推过去的人。
想到这里,我心里那股无力还在。
但它不再只是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