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看裂痕。”他说。
“高天外那只手留下的?”
“对。它这次虽然收回去了,但不会白来。机制一旦摸到边,就说明这片宇宙在它那里已经挂上号了。下次它再来,未必还是试探。”
我心里一沉。
“你还撑得住?”
“撑不住也得去。”
他说得太平常,平常得我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李长夜抬头,看向那片高天裂隙,声音淡得几乎像自自语。
“灭世之灯是会长的。万古黑手是会判定的。终极黑暗是会积厚的。我们现在每多争一天,它们就会多学一点,多靠近一点。”
“所以明线得更快,暗线也得更快。”
“你负责让这片人间别静下去,我负责看看那只手究竟是从哪一层逻辑开始往下压的。还有三条退路的第一轮试探,也得同时做了。”
“这么快?”
“不快就来不及了。”
又是这句。
来不及。
最近这三个字,像一根细针,一遍遍从我心里穿过去。
可我已经没了先前那种下意识的烦躁。
因为我知道,烦也没有用。
我们就是来不及。
所以才要拿每一个今天,硬往后抢。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
“李长夜。”
“嗯。”
“你说,如果有一天,连这些灯声、锅声、报时声都保不住了呢?”
李长夜没有立刻答。
过了很久,他才道:“那就记住它们曾经响过。”
我心里猛地一震。
他看着我,眼神很深。
“别小看记住这件事。”
“很多宇宙到最后,最先死的不是人,是记忆。连自己曾经怎样活过都被抹平了,那才是真正干净的灭亡。”
“只要还有人记得,晚归的人是该有灯照的,孩子是要背字的,铁匠铺夜里会响,报时钟会乱,人会为了明天一件很小的事继续熬,那这个文明就没死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