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望着高天之外那片尚未完全退去的幽暗,声音很轻。
“为什么我们一直在跑?”
李长夜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深,很安静,像穿过了太多太多我没有见过的宇宙残骸,最后落回到我脸上时,已经连解释都懒得多生枝节了。
他说:“不跑,就死。”
我没有再说话。
因为这四个字简单得近乎粗暴,甚至没有半点修辞和安慰。
可也正因为如此,才比任何浩大解释都更残忍。
不跑,就死。
不是战略转移,不是文明火种计划,不是什么高位布局、暗线预埋、后手安排。
说到底,就是跑。
像一群被黑夜追着咬的人,脚底下全是碎骨和火,前面连路都不一定有,却还是得拼命往前挪。不是因为往前一定能活,而是因为停下就一定会死。
我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哑,也很难听,像是从胸腔深处硬生生刮出来的。
“原来我们这些年,自以为在开天辟地,在逆转乾坤,在跟终极黑暗争高下,在跟万古黑手抢解释权。说到底,也不过是在一边打,一边跑。”
“是。”李长夜说。
“你也不觉得难堪?”
“难堪有用吗?”
我怔了一下。
李长夜转头望向下方灯火,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条早就结冰的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