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单靠阵法不够,单靠药理不够,单靠刀与守卫也不够。
它需要的是整个人间一起站出来。
需要学舍里孩子的笑声,街市上的喧哗,锅里的热汤,病人的康复,巡线人的归来,布行里争论袖口绣不绣星纹的姑娘,所有这些看起来最小、最轻、最不值一提的日常,合起来形成一个足够稳的“今天”。
梁凡听到这里,盯着图纸半天,忽然问我:
“你是说,我们要用‘人间本身’去当阵?”
“对。”我说。
他沉默了很久,才低低骂了一句:“这也太疯了。”
“可这是它最怕的。”我说。
姬千月把笔一放:“那就做。”
于是从第九日起,天穹圣城发出了一条后来被无数人记住的总令――
**“诸域不许停火,不许停炊,不许停学,不许停市。”**
禁夜航,可以。
封边路,可以。
增巡防,也可以。
可唯独不能因为灭世之灯降临,就让整个宇宙自己先像门后那样冷下去、静下去、停下去。
因为只要人间自己先不像人间了,它就真的赢了。
这条令刚传出时,还有不少人觉得荒唐。
“大敌当前还要开市?”
“都这时候了还让孩子上课?”
“守城要紧还是煮粥要紧?”
可很快,他们就明白了。
因为那些在灯意侵袭下最不容易失守的地方,恰恰不是防御最森严的地方,而是人气最足、烟火最旺、人与人之间联系最密的地方。
有老人夜夜被旧子呼唤,可只要白天仍有人陪他说话、吃饭、晒太阳,他就不那么容易被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