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没料到棠儿答应得这般痛快。
阿渊脸上愁云一扫而空,欣喜地攥紧她的袖口:“棠儿真好,这么多年阿渊哥哥是没白疼你。”
他低头凝着棠儿,微微咽了下嗓子,继续道:“棠儿,我不愿与她订婚,不是因为朝盈德行不好,就算她品貌皆优,我也半分不动心。
因为···我心中早就有中意之人。”
棠儿神色微怔。
又眨巴了两下眼睛,从前娘亲总拿许多话本子念给她听,那时她听不懂书中的那些男女情意,只娘亲说什么,她都乖乖点头应下。
如今年岁渐长,朦朦胧胧懂了几分儿女私情,却依旧不甚通透。
“你喜欢谁就去娶谁,同朝盈的婚事,我去同父皇说,左右是不能叫你娶她就是。”
说罢,又低头往回扯被阿渊攥住的袖角,“阿渊哥哥,天不早了,我要去给欢儿弟弟熬煮沐浴的药汤,放药材讲究顺序火候,差了些许,都影响药效,下面的人做我不放心,得亲自盯着。
你快些松开,这事不能耽搁。”
“你怎么不问,我心中中意之人是谁?”
“·····”
“棠儿我喜欢你,我想娶的人是你。”
面对少年直白的心意,棠儿下意识往后轻撤半步,接着又摇头:“我不能嫁你。”
这话瞬间淡了司烨周身的戾气。
垂眸望去,见十岁的棠儿睁着一双澄澈懵懂的杏眼,眼神干净坦荡,没有半分扭捏羞怯。
他眸光微缓,他司烨的女儿,就该这般矜贵。
唯有世间一等一的好男儿,才配得上他的掌上明珠。
可这份矜傲才刚升起,下一瞬,棠儿天真烂漫的一句话,便瞬间让司烨的脸彻底沉了下来。
小丫头扬着白净的小脸,眉眼亮晶晶的,“你是知道的,我一直都喜欢桉儿哥哥。”
高台之上,晚风微凉。
树下的阿渊脸色僵住,从耳根到下颌都绷得死死的,硬生生在他那张少年脸上凝出一股狰狞的戾气。
又听棠儿认认真真细数旁人的好:“桉儿哥哥会给我扎灯笼,糊纸鸢,他那么好,我就只想嫁给他。”
字字清脆,句句戳心。
阿渊瞬间红了眼尾,五指猛地用力,攥得小姑娘胳膊微微一疼。
“你不能嫁给他!绝对不能嫁给他!”
棠儿被他的模样吓了一跳,蹙起眉头:“为什么不能?”
“他是你哥哥啊!”
“不是亲哥哥,我与他没有血缘关系的。”
阿渊咬牙:“那也不行,你娘亲曾经嫁给了他的父亲,你们二人名义上曾是亲兄妹。
你要嫁他,就是罔顾伦常。”
一句话轰然砸在风里。
树下少年暴怒狰狞,树下小姑娘懵懂错愕。
而高台之上,司烨立在风中,周身死寂一片。
他望着树下那两道争执的身影,伴随着胸口剧烈的起伏,眼底翻涌着无人能懂的滔天暗流···_l